();

  话说入夜时分,一封没有留名的信就转交到了藏于长安城偏僻之地的小院之中。

  当处于黑暗中的域松看到纸条上的讯息,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猎物即将出动了!”

  将纸条焚烧以后,域松大步走出房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天光未亮,车队已经集结于承天门外。

  旌旗仪仗,侍卫宫人,车马粼粼,延绵不绝,气氛庄重而压抑。

  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立于最前方的车轿前,神情肃穆,接受着东宫属官的送行。

  在李承乾的身后则是苏烈、李崇义、秦怀玉和程处默等年轻将领率领的精锐护卫。

  魏王李泰的车架紧随其后,规制稍逊,但亦是华丽非常,远超藩王规制。

  车队缓慢启程,驶出长安城,向着九嵕山的方向逶迤而行。

  催思茹坐在马车中,清晰地感受到心仪之人就在前方,只是却不能相见,毕竟男女有别,毕竟她是魏王的侧妃。

  队伍行驶了约莫三四个时辰以后,最终停留在一处景色宜人处选择短暂的休息。

  “阿兄为何不选择在驿馆休息呢?”,下了马车以后,李泰径直走向李承乾问道。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往驿馆还需多行些路程。”,李承乾淡淡地说道:“若是四弟疲惫,可去驿馆短暂休息,随后跟来便是。”

  李泰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毕竟是祭奠阿母,错过了时辰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边儿房遗玉、魏婉儿下了马车之后,前来寻找魏王妃阎婉和催思茹。

  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倒也其乐融融。

  阎婉明眸看向活泼的房遗玉轻声道:“听闻遗玉妹妹管理着东宫酒楼的事情?”

  房遗玉将一块糕点放入嘴里,咀嚼几下后,仓促回道:“是呢,太子妃令我负责酒楼的账务往来,很是头疼呢。”

  房遗玉看了一眼沉静的魏婉儿嘻嘻一笑道:“最辛苦的可是婉儿呢,太子妃领她协理东宫事务,更加繁琐呢。”

  魏婉儿浅浅一笑道:“倒也不怎么辛苦,每日里也就是算算账。”

  催思茹抬起头看向魏婉儿轻声道:“太子妃将此重任交付与你,可见对你是极其重视的。”

  “太子妃蕙质兰心,心性良善,待我与遗玉是极好的。”,魏婉儿如是说道。

  “就是,就是,以前我总以为到了宫里,会被各种规矩约束,可现在才知道,其实宫里也没那么多规矩,反而很自由。”,房遗玉眨巴着眼睛说道。

  阎婉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们两个的,虽说处于东宫,也不受各种规矩约束。”

  “说到底,还是太子与太子妃虚怀若谷、心性淡薄,从不在意那些繁琐、森严的规矩。”

  魏婉儿的话落下以后,阎婉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想起李泰心情不佳时,动不动就大发雷霆,训斥、殴打宫女、处罚侍卫等等事情。

  同样都是皇帝的子嗣,为何差别却是这般大呢。

  催思茹看着阎婉愁云密布的样子,轻声说道:“姐姐可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阎婉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

  察觉到阎婉的黯然伤神,房遗玉与魏婉儿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也没开口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队伍继续前行,路边的景色一如既往。

  一层层、一簇簇树木,叶子黄的像极了金子,亦有红的像火焰,还有那倔强的松柏,依旧保持着深沉的翠绿。

  山风带着些许凉意,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临近午时左右,巍峨的九嵕山和建立在山腰上的享殿依稀可见,站在山门前,李承乾一时间有些怔忡。

  朝思暮想的阿母静静的躺在那里,李承乾想起阿母在世时轻声细语教导自己读书识礼、想起阿母病重时叮嘱自己做个好太子等等之类的话,不觉泪水湿了眼眶。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像潮水般淹没了李承乾。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着,又酸又痛。

  一年了,阿母离开已经一年了。

  没有阿母的日子,总觉得心里是空落落的。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随手擦拭掉眼角的泪花。

  “殿下,该上山了!”,王德海低声提醒着,将李承乾拉回到了现实。

  敛去所有外露的悲痛,李承乾恢复了储君的沉稳,点头道:“走吧。”

  长长的青石台阶,像一条玉带,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半山腰的享殿。

  石阶很宽,但也很长,一级一级,仿佛没有尽头似得。

  在李承乾的引领下,队伍开始默默的向上攀登,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房遗玉、魏婉儿、阎婉、催思茹这些女眷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

  石阶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踩上去需要格外留神,没走多久,女眷们的腿脚便有些发酸,气息也渐渐急促起来。

  走在前面的李泰回头白了一眼面色红润,上气不接下气的阎婉与催思茹,冷不丁地说了句:“如此肃穆庄重之地,可别失了礼。”

  听着李泰这样的话,原本气喘吁吁的阎婉与催思茹,脚下停滞,喘息片刻以后才跟了上去。

  处于最前方带路的李承乾,看了一眼李泰,最终将目光落在房遗玉和魏婉儿的身上。

  稍作停留,待得两人追上自己,方才温言道:“你们慢点也是可以的。”

  “殿,殿下,我们不打紧的!”,房遗玉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承乾没好气地笑了笑:“都喘上了,还嘴硬?”

  房遗玉吐了吐舌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道:“殿下安心,我们真没事儿。”

  魏婉儿也轻轻点头道:“殿下安心既是,我们能跟得上。”

  “行吧。”,李承乾耸耸肩道:“若是跟不上了,孤背着你们。”

  “背着?”,房遗玉惊呼一声:“殿下,这不合适。”

  “是呀,殿下这于礼不合。”

  “哪有那多么的于礼不合,只要孤觉得行,那就一定行,从不在意别人说些什么。”

  李承乾掷地有声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