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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试验成功,然后小规模印刷话本,取得经验。

  接着印刷蒙学读物,推向民间。

  同时准备印刷经史子集,为科举改革铺路。

  最后推广实用书籍,提升整个社会的知识水平……

  当然,这个过程会遇到阻力。

  世家不会坐视自己的垄断被打破,朝中也会有反对声音。

  但只要父皇支持,只要这项技术确实利国利民,就一定能推行下去。

  “殿下,”苏锦儿轻声提醒,“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朝呢。”

  李承乾这才意识到,已是亥时三刻。

  他放下笔,长出一口气,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今夜,他在这张书案前,规划的可能是一个时代的变革。

  “锦儿,”李承乾忽然问,“你说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记载今夜?”

  苏锦儿微笑:“妾身不知。但妾身知道,殿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唐,为了百姓。这样的心,历史不会忘记。”

  李承乾握住苏锦儿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为了大唐,为了百姓。

  这就是他穿越而来的意义,也是他所有行动的初心。

  窗外,夜色深沉,星辰闪烁。

  宜春宫的灯火一直亮到子时。

  翌日散了朝以后,李承乾未做停留,径直回到了东宫,遣人宣召苏烈等六人。

  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承乾收敛心神,转身面向殿门。

  最先走进来的是程处默,这家伙永远改不了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嚷嚷:“殿下这次找咱们,肯定又有好事!说不定是盐铺又分红……”

  苏烈、赵节、秦怀玉、尉迟宝林、李崇义也陆续进来。

  六人看到独自站在殿中的李承乾,看到他脸上罕见的严肃神色,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参见殿下。”六人齐齐行礼。

  李承乾抬手:“都坐吧。德海将门闭上,所有人退至殿外十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内侍王德海躬身退出,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七人。

  烛火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程处默是个憋不住话的,虽然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是不是……又有赚钱的事儿了?”

  这话问得直接,尉迟宝林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李承乾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处默,上次你赚了八千多文,这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不会就没了吧?”

  程处默脸一垮,还没说话,尉迟宝林已经抢着调侃:“殿下您不知道,处默那钱拿在手里还没暖热,回家就被程大将军给夺走了!说是替他保管,等娶媳妇时再给。结果处默到现在,一个子儿都没摸着!”

  众人哄笑起来。

  程处默涨红了脸,拍着大腿道:“别提了!老头子下手太狠,俺挖坑藏钱都被他发现了!这回殿下要是再带俺赚钱,俺就……俺就把钱放东宫,不往回拿了!”

  笑罢,殿内气氛轻松了些。

  但李承乾很快收敛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六人,语气变得郑重:“今日请诸位来,确实有事。但不是赚钱的事—或者说,不只是赚钱的事。”

  李承乾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要做的事情,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影响大唐的国运。”

  这话太重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全都紧紧盯着李承乾。

  程处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承乾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殿下,”秦怀玉最先开口,声音沉稳,“您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自从简单的一副汤药救治了秦叔宝以后,秦怀玉对于太子的命令那是言听计从。

  李承乾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殿中那张巨大的木案前,案上已经铺开了一幅白绢,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那是他昨夜熬夜绘制的雕版印刷原理示意图。

  “诸位可知道,如今市面上一本《论语》卖多少钱?”,李承乾忽然问。

  众人一愣。

  苏烈想了想:“大约……三百文?”

  “三百五十文。”李承乾纠正,“而且是手抄本,字迹潦草,错漏不少。若是名家抄写、装帧精美的,要一贯钱以上。一本《五经正义》,要五贯钱。一个七品官员的月俸是两贯,也就是说,他一个月的俸禄,不够买一套《五经正义》。”

  这些数字让六人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都是将门之后,家境优渥,但也从没仔细算过书价。

  如今听李承乾一说,才意识到书籍竟如此昂贵。

  “那……寒门子弟如何读书?”尉迟宝林憨厚地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李承乾指着白绢上的图案,“寒门子弟想读书,要么去借,要么去抄。借书要看人脸色,抄书耗时耗力。一本《论语》三万字,工整抄写要十天。十天,一个农家子弟可能就要耽误农活,就可能饿肚子。所以能读书的寒门子弟,百中无一。”

  停顿片刻,让这些话沉淀,给予众人思考的时间。

  随后,李承乾继续说:“而世家呢?他们藏书万卷,子弟想读什么读什么。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尽是世家子弟,寒门永无出头之日。你们觉得这公平吗?”

  “不公平!”程处默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太大声,赶紧捂住嘴。

  李承乾不以为意,反而赞许地点头:“处默说得对,不公平。所以我们要改变。而改变的关键,就在这个......”

  李承乾手指重重戳在白绢的图案上:“雕版印刷术。”

  六人围拢到案前,仔细看着白绢上那些奇怪的图案。

  秦怀玉看得最认真,他指着其中一个方块问:“殿下,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雕版?”

  “对。”李承乾拿起案上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

  那是从东宫库房找来的梨木边角料,已经被刨得光滑平整。

  紧随其后,又取出一张纸,上面用楷书写着一个“李”字,但字是反的,像从铜镜子里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