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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让他们抓住太子如此大的一个污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帝王心术所取代。
“罢了。”李世民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暂且到此为止，那胡姬……不必再动了。”
玄甲愕然抬头：“陛下？”
“既然有人想保她，那便让他们保着吧。”李世民走回御座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现在再去动她，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李世民看着玄甲，目光深邃：“传令下去，撤销对娜尔罕的一切行动。但给朕盯死醉仙楼，盯死郑府，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个胡姬，她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朕都要知道。”
“是！属下遵旨！”玄甲连忙应道，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陛下暂时不会追究他失职之罪了。
“另外，”李世民沉吟道，“昨夜参与行动之人，全部调离长安，派往边镇历练。今日起，加强东宫外围监察，太子的一举一动，每日密报。但记住，除非涉及社稷安危，否则不许干涉太子行事，更不许让太子察觉。”
“属下明白！”
玄甲离去，殿内重新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太子流连烟花之地，与胡姬有染……这消息若是传开，对太子的声誉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储君私德有亏，轻则遭御史弹劾，重则动摇国本。
那些对太子不满的朝臣，比如那些被太子新政触动了利益的世家，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太子的威望将受损，施政也会受到更多掣肘。
更严重的是，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编排出“太子沉湎酒色，不堪为储”的舆论，甚至可能引发废立之争。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想，这又似乎……
并非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他是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帝王，见过太多人性，也经历过太多风雨。
太子年轻，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犯了男人常犯的错误，虽然不该，但也并非不可理解。
自己年轻时不也有过荒唐的时候吗？
只要不耽溺其中，不因私废公，不影响到朝政大局，似乎也罪不至此。
关键是此事是否可控。
目前看来，知情者范围极小，且已被郑氏暗中控制—这反而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郑氏想拿这个把柄制衡太子，必然不会轻易将事情捅出去，因为那意味着撕破脸，也失去了筹码的价值。
而自己这边，既然已经无法干净灭口，那么维持现状，暗中监视，反而是成本较低的选择。
郑氏以为掌握了一个秘密武器，却不知这个武器也让他们暴露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下。
或许……
这件事情甚至能成为一个契机？
一个观察太子如何应对危机、如何面对自己错误的契机？
一个看清郑氏等世家下一步动向的窗口？
李世民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作为父亲，他愤怒于儿子的荒唐与不谨慎。
但作为帝王，他更看重的是局面的掌控与利益的权衡。
既然最糟糕的情况（事情公开）暂时可以避免，那么不妨静观其变，看看这池水下面，究竟能冒出些什么东西来。
“承乾啊承乾，”李世民低声自语，“这次，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也让朕看看，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如何处置。储君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这些明枪暗箭，这些诱惑陷阱，你若能跨过去，才真正配得上这大唐的江山。”
这样的想法落下以后，李世民踌躇片刻，派遣吴言去请太子。
无论如何，还是要训斥一顿的，不然太子若再犯错，影响深远呐。
此时的李承乾强打精神处理了一上午政务，心中却始终惦记着娜尔罕，以及自己许诺的安排。他盘算着派哪个可靠的人去醉仙楼接人，如何不引人注目地将她安置到天下第一楼的后院。
然而，午时刚过，内侍吴言便匆匆来到明德殿。
“殿下，陛下宣召，请您即刻前往两仪殿。”
李承乾心中莫名一紧。
父皇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难道是昨夜之事……不，不可能，那般隐秘，父皇怎会知晓？
或许是吐谷浑军情，或是其他政务。
李承乾整理衣冠，怀着些许不安来到两仪殿。
殿内，李世民正伏案批阅奏疏，神情专注，似乎并未注意到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躬身行礼。
“嗯。”李世民头也没抬，只应了一声，手中的朱笔继续在奏疏上勾画。
李承乾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动弹。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李世民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更漏滴水那规律却磨人的滴答声。
一刻钟，两刻钟……
李承乾的腰背开始发酸，额角也渗出细汗，心中那点不安如潮水般逐渐上涨。
父皇从未让他如此长时间地保持行礼姿势等候，这绝非寻常。
难道……真的是为了昨夜之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缠绕住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开始飞快回想昨夜的每一个细节，是否有纰漏，是否被人看见……
终于，约莫半个时辰后，李世民将手中那份奏疏合上，放在一旁，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案头的文书，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额头已见汗珠的李承乾。
“平身吧。”
“谢父皇。”李承乾直起身，感觉腰背一阵酸麻，却不敢稍动。
李世民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动作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召见臣子问话。
但李承乾却敏锐地感觉到，那平静目光下，蕴藏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压力。
“承乾，”李世民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告诉朕，昨日散朝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若让他们抓住太子如此大的一个污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帝王心术所取代。
“罢了。”李世民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暂且到此为止，那胡姬……不必再动了。”
玄甲愕然抬头：“陛下？”
“既然有人想保她，那便让他们保着吧。”李世民走回御座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现在再去动她，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李世民看着玄甲，目光深邃：“传令下去，撤销对娜尔罕的一切行动。但给朕盯死醉仙楼，盯死郑府，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个胡姬，她接触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朕都要知道。”
“是！属下遵旨！”玄甲连忙应道，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陛下暂时不会追究他失职之罪了。
“另外，”李世民沉吟道，“昨夜参与行动之人，全部调离长安，派往边镇历练。今日起，加强东宫外围监察，太子的一举一动，每日密报。但记住，除非涉及社稷安危，否则不许干涉太子行事，更不许让太子察觉。”
“属下明白！”
玄甲离去，殿内重新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太子流连烟花之地，与胡姬有染……这消息若是传开，对太子的声誉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储君私德有亏，轻则遭御史弹劾，重则动摇国本。
那些对太子不满的朝臣，比如那些被太子新政触动了利益的世家，必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太子的威望将受损，施政也会受到更多掣肘。
更严重的是，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编排出“太子沉湎酒色，不堪为储”的舆论，甚至可能引发废立之争。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想，这又似乎……
并非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初升的朝阳。他是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帝王，见过太多人性，也经历过太多风雨。
太子年轻，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犯了男人常犯的错误，虽然不该，但也并非不可理解。
自己年轻时不也有过荒唐的时候吗？
只要不耽溺其中，不因私废公，不影响到朝政大局，似乎也罪不至此。
关键是此事是否可控。
目前看来，知情者范围极小，且已被郑氏暗中控制—这反而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郑氏想拿这个把柄制衡太子，必然不会轻易将事情捅出去，因为那意味着撕破脸，也失去了筹码的价值。
而自己这边，既然已经无法干净灭口，那么维持现状，暗中监视，反而是成本较低的选择。
郑氏以为掌握了一个秘密武器，却不知这个武器也让他们暴露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下。
或许……
这件事情甚至能成为一个契机？
一个观察太子如何应对危机、如何面对自己错误的契机？
一个看清郑氏等世家下一步动向的窗口？
李世民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作为父亲，他愤怒于儿子的荒唐与不谨慎。
但作为帝王，他更看重的是局面的掌控与利益的权衡。
既然最糟糕的情况（事情公开）暂时可以避免，那么不妨静观其变，看看这池水下面，究竟能冒出些什么东西来。
“承乾啊承乾，”李世民低声自语，“这次，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也让朕看看，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如何处置。储君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这些明枪暗箭，这些诱惑陷阱，你若能跨过去，才真正配得上这大唐的江山。”
这样的想法落下以后，李世民踌躇片刻，派遣吴言去请太子。
无论如何，还是要训斥一顿的，不然太子若再犯错，影响深远呐。
此时的李承乾强打精神处理了一上午政务，心中却始终惦记着娜尔罕，以及自己许诺的安排。他盘算着派哪个可靠的人去醉仙楼接人，如何不引人注目地将她安置到天下第一楼的后院。
然而，午时刚过，内侍吴言便匆匆来到明德殿。
“殿下，陛下宣召，请您即刻前往两仪殿。”
李承乾心中莫名一紧。
父皇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难道是昨夜之事……不，不可能，那般隐秘，父皇怎会知晓？
或许是吐谷浑军情，或是其他政务。
李承乾整理衣冠，怀着些许不安来到两仪殿。
殿内，李世民正伏案批阅奏疏，神情专注，似乎并未注意到他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躬身行礼。
“嗯。”李世民头也没抬，只应了一声，手中的朱笔继续在奏疏上勾画。
李承乾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动弹。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李世民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更漏滴水那规律却磨人的滴答声。
一刻钟，两刻钟……
李承乾的腰背开始发酸，额角也渗出细汗，心中那点不安如潮水般逐渐上涨。
父皇从未让他如此长时间地保持行礼姿势等候，这绝非寻常。
难道……真的是为了昨夜之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缠绕住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开始飞快回想昨夜的每一个细节，是否有纰漏，是否被人看见……
终于，约莫半个时辰后，李世民将手中那份奏疏合上，放在一旁，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案头的文书，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保持着躬身姿势、额头已见汗珠的李承乾。
“平身吧。”
“谢父皇。”李承乾直起身，感觉腰背一阵酸麻，却不敢稍动。
李世民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动作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召见臣子问话。
但李承乾却敏锐地感觉到，那平静目光下，蕴藏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压力。
“承乾，”李世民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告诉朕，昨日散朝后，你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