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奸臣惹怒了先生

  这熟悉的声音、这傲娇的语气,江倾篱愣了好几秒,方才认出面前灰头土脸的人是谁。

  “——明煦?!”

  果然,少年摸了一把脸灰,走近间,渐渐暴露出一张傲娇明媚的面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江倾篱与林思通,语气冰冷:“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你怎么在这儿?!”江倾篱抬了抬头,心疼地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道:“你现在的出场方式这么特别吗?”

  明煦瞬间黑了脸。

  入仕之后,皇帝为拉拢明晟王府,动了重用明煦的心思,将其留在身边,担任锦衣卫使。只是御前当差,明煦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眼皮底下,十分不便。明煦心中挂念着江倾篱,却又不敢明着相见,引起皇帝的忌惮。

  锦衣卫之中高手如云,明煦为了甩掉皇帝的眼线,不得不东躲西藏、攀爬房檐。不曾想,这破旧医馆的房梁年久失修,一脚踏空,竟直接摔了下来!!

  “……”

  明煦并未解释,反而拎着林思通的后颈将人硬生生拽下床塌。他脾气急躁,动作粗鲁,惹得林思通恼怒不已。

  “明煦!你是不是疯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放开我!!”明煦坏了他的好事,林思通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偏偏打又打不过,只得向江倾篱告状。

  “先生!”

  “呜呜呜……先生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杀人灭口!!”

  林思通声泪俱下,“先生救我啊!!”

  “闭嘴!”明煦终于忍无可忍得开了口。他想封住林思通的嘴,方才抬手,已经被江倾篱呵斥。

  “明煦!你别乱来!”江倾篱告诫道。

  “先生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的……”明煦慢条斯理地拖着林思通往外走,神情冰冷如霜。

  “放手!”

  “放开我!!”

  这一刻,林思通真悔恨以前没有好好学武功!

  “明煦!你凭什么对我动手?!”

  林思通奋力挣扎,不可置信道:“你可知我现在的官职?你是不是想谋杀朝廷命官?!本官命令你放手!立刻放手!”

  “官职?”

  明煦忽而讥讽一笑:“哦,原来现在要称你一声林大人了?”

  “……”

  “难道林大人不知,锦衣卫只属皇权,不敬官职的道理吗?”

  说罢,明煦不以为然地将林思通扔了出去,顺手反锁上门,任由林思通在外面闹翻了天。

  “先生。”

  明煦回过头,英挺的侧脸蓦然落下一片阴影,长眸森然。

  “许久不见,我想过许多再见先生的场景,却没想会看见先生与旁人滚到床上……”嫉火如同藤蔓紧紧地缠绕着明煦的心脏,他看着茫然无措地江倾篱,又开始口不择言。

  “江倾篱,你如此自甘下**?是不是一天没有男人伺候就不行?!”

  “你发什么疯。”

  江倾篱伸手挡掉了明煦的触碰,声音冰冷道:“我与林思通之间并无苟且,刚刚只是一个意外……”

  然而,明煦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江倾篱的解释了。不管在书院内还是书院外,明煦已经撞见过太多次、太多次,江倾篱与他人亲近的画面。

  若说江倾篱不是自愿的?谁信呢。

  “我早该想到……先生中了药被秦玉生抱走的那一天,你们发生了什么?”那一天,明煦惶惶不安,因担心江倾篱找遍了甘露宫,直到听闻她在驿馆安然无恙的消息才稍微放松。

  这些事,明煦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江倾篱,反而残忍道:“我真是白白为先生担心了。”

  “秦玉生弄得你很爽吧?”

  “……”

  江倾篱神色骤冷。

  “先生这么喜欢男人,一刻都离不开,应该很高兴才对。哦,不仅仅是秦玉生……林思通,程识都已经来过了吧?詹修文是不是已经住到了医馆的隔壁。”

  “先生。”明煦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这么多男人,够满足你了吗。”他无不恶意道。

  “啪”一声闷响。

  江倾篱毫不犹豫地甩了明煦一巴掌。

  这一下用了狠力,明煦立刻被打得微微偏头,雪白脸颊浮出明显的红痕。

  “说够了吗。”

  江倾篱冷冷道:“你大费周章的出宫,追到了医馆,便是为了落井下石来嘲笑我吗。”

  “……”

  不是。

  当然不是。

  明煦是因为想念江倾篱,担忧江倾篱,可是他与江倾篱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刚刚又亲眼见证了江倾篱与旁人亲近的画面。

  此刻,明煦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仅凭着本能在说话了。

  “那不然呢?”

  “不然先生以为我为何而来?”

  “难不成是来感谢这些年先生的悉心教导?”明煦眸光幽暗,声音低沉,“感谢先生教我背信忘义,两面三刀,狡猾奸诈……”

  “够了!”

  江倾篱出声呵斥,明煦却快慰地叹了一声:“这些道理,分明都是先生教我的啊。”

  “……”

  “如今先生沦落至此,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明煦皮笑肉不笑地说。

  江倾篱深吸了一口气,她撑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那你现在看到了。我已经沦为庶民,任人践踏侮辱,每一日都过得凄惨无比,你应该高兴才是……”

  明煦又笑不出来了。

  “看够了吧?时辰不早了,你走吧。”

  江倾篱欲离开,明煦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怎么够呢……”

  还不够。

  他还没有看够江倾篱。

  下一刻,江倾篱又回头扇了明煦一巴掌,“别碰我!”

  江倾篱原以为明煦只是嘴毒,心性不坏,却不想他如此咄咄逼人,枉费江倾篱尽心为他治腿、补课的时光了。

  这一巴掌比方才还要用力,明煦被抽得眼冒金星,半晌,他方才缓缓转过头。

  他似乎被那一双盈盈秋眸里的厌恶情绪刺痛了。

  明煦愤恨地盯着江倾篱道:“你装什么清高?”

  “你现在这样,跟挂牌坊的**有什么区别?难道,他们都可以,我不可以吗?”

  “怎么?江倾篱,你是不是怕我出不起价格。”

  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正当明煦越来越心慌时,江倾篱终于开口了,“别说我不是挂牌坊的,哪怕我是……”

  “也不卖给你。”

  她漂亮的眉目冰冷又疏离,“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