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先生差点被掐死

  “别喊。”

  皇宫之中,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绑架江倾篱!!

  她正欲挣扎,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先生别怕,是我。”

  江倾篱抬起头,便见到一张矜娇又明媚的面孔,哪怕在黑暗里仍旧耀眼夺目。

  明煦。

  “你怎么在这儿?”江倾篱问完,这才想起现在的明煦是锦衣卫指挥使,负责巡防宫闱,所以他能够自如地出入延禧宫。

  “先生,我听说你接下了医治淑妃的差事?”明煦蹙眉道:“先生可知,这差事棘手,皇帝将你召进宫是想趁机除掉你,太医院的人更是将你视为替罪羊。”

  “我知道。”江倾篱淡淡道。

  明煦一听就冷了脸,“知道你还进宫?你是嫌命长吗。”

  明煦对江倾篱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既想关心江倾篱,又忘不掉他与江倾篱之间的血海深仇,因此他每一次面对江倾篱都会有种莫名的烦躁情绪,心口不一。

  “皇帝要召我进宫,若我不来,那便是抗旨。”江倾篱讽刺一笑:“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明煦陷入了沉默。

  “好了。”

  “你不用担心我。”江倾篱面无表情道:“如今我已经身在延禧宫,再怎么担心,也无济于事,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明煦犹豫地询问道:“那先生有几成把握能够治疗好时疫?”

  “……”

  江倾篱还真没什么把握,毕竟,原书中的时疫蔓延的那样厉害,这种天灾,非人为力量能够对抗。纵使江倾篱精通医术,又有系统帮忙,仍旧做不到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医治好时疫。

  于是,她只道:“我只能尽力一试。”

  尽力。

  这话落到明煦的耳朵里就是勉强了。宫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太医院那么多国手都拿时疫束手无策,江倾篱又凭什么能治好时疫?

  而江倾篱治不好时疫,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明煦的面色几变,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带你走。”他猛地握住江倾篱的手,“今夜是锦衣卫巡防,我带你偷偷逃出皇宫。”

  江倾篱微微一怔。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她的学生都要冒着大不为的风险带她离开。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杀头的死罪吗?!

  “我不能走。”江倾篱脱口而出,方才说了一句话,已经被明煦重重地抵在墙面。

  “不走?先生想留在这儿做什么?送死吗。”此时此刻,明煦的心情极微恼怒。

  江倾篱的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中的不甘、委屈,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冒着将自己搭进去的风险帮江倾篱,结果对方居然不领情?!

  “江倾篱,你别不识好歹。”明煦咬牙切齿道。

  “我不能走。”江倾篱看着明煦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现在时疫的情况如此危险,她怎么能离开?

  若是江倾篱想走,那她一开始就不会进宫。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心里有别的打算。”江倾篱委婉拒绝了明煦,“放开我吧,我要回延禧宫了。”

  江倾篱想离开,明煦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

  “你能有什么打算?”明煦看着江倾篱气定神闲的模样,“难道你不怕死吗?”

  江倾篱道:“留在这儿,不一定会死。”万一她运气好真的治好了时疫呢。

  闻言,明煦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更难看了。

  “哦,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冰冷如霜,死死地盯着江倾篱道:“你不要我帮你,是因为还有别的人护着你吧?”

  “……”

  江倾篱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而江倾篱的沉默,却使明煦吃起了飞醋。

  “除了我之外,谁还会护着你呢?詹修文?秦玉生?还是那个只会对你摇尾巴的程世子。”

  上一次,明煦去梨月堂见江倾篱时,正好撞见江倾篱与旁人滚在一处,与江倾篱闹了一个不欢而散。

  他心中正因此事耿耿于怀,如今一想,更是五脏六腑都被一股无名怒火烧了起来,烧得他疼得红了眼。

  “江倾篱,你同时勾引这么多人不累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又来了。

  明煦又开始发疯了。

  江倾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他了,明明只是拒绝了出宫的好意而已。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一次又一次,江倾篱真的有些生气了。似乎她与明煦每一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这人长得一副好皮囊,却总能说着最不堪入耳的话刺痛她人。

  “放手!我要回延禧宫了。”江倾篱开始挣扎,然而,明煦的力气大得吓人。

  “着什么急?”明煦的脸色徒然暴变,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凶狠的神情,一时竟吓到了江倾篱。

  “我问你着什么急?!”

  “……”

  “上一次先生与林思通在一起,看也不看我一眼,便将我赶出梨月堂。不管是以前在书院,还是现在,先生总是对我避之不及,总是让我滚,难道先生就那么讨厌我吗?”

  明煦突然掌控住江倾篱的后脑,那是一个欲接吻的姿势,江倾篱被吓到了,她一动都不敢动。

  “你冷静一下……”江倾篱道:“我对你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也无好感对吗。”明煦突然叹息一声道:“先生啊,先生,先生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先招惹我的?如果不是先生口口声声说将我视为知己,又偷走了我的印章,我怎会沦落至此?”

  “我……”

  江倾篱没想到明煦会提这件事。此事虽然是原身所为,但归根究底,江倾篱已经占了原身的身份,自然对明煦怀有愧疚。

  “先生害得我在牢狱中被打断了双腿,出来之后,沦为废人。”明煦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原本恨及了先生,谁知道先生又要来对我好……”

  然后,明煦明明知道江倾篱是毒药,是不能接近的人,还是无可挽回、无可自控的接近江倾篱……甚至变得越来越在意她。

  “可是先生为什么又要对那么多人好呢?先生,是不是又想将我一脚踢开?”明煦说到这儿,徒然伸手握紧了江倾篱的脖颈。

  江倾篱想错了,明煦不是要亲她,而是想要杀她!!

  “与其让你死在皇帝的手里,不如死在我手里吧。”明煦阴沉地盯着江倾篱,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被愤怒的情绪控制,下手没有轻重,短短一瞬已经掐得江倾篱面红耳赤了。

  “死吧。”

  明煦无不恶毒道:“死了好,死了你就不会祸害我了……”死了,我就不会在意你了。

  明煦。

  明煦……

  江倾篱无声地叫着他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明煦会恨她至此?虽然江倾篱有错,但江倾篱已经治好了他的腿,竭尽全力去弥补了。

  为什么明煦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江倾篱的眼泪滴到了明煦的手背,明明是冰冷的温度,却仿佛灼烧到了明煦的皮肤……

  他像是徒然梦醒,猛地放开了江倾篱。

  “先、先生……”他在做什么,他刚刚居然想掐死江倾篱?明煦震惊,又惊慌地看向江倾篱。

  “先生……我……”

  “你别过来!”此时此刻,江倾篱是真的怕他了。察觉到明煦的靠近,江倾篱退了两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你别再碰我了。”

  明煦被江倾篱的眼神刺痛,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刚刚失控了?!为什么会如此……明明他是因为担忧江倾篱才会来这儿的……

  “先生。”

  明煦开始心慌,且越来越心慌,他与江倾篱的关系本就是所有学子之中最恶劣的,他不要江倾篱怕他……不要……

  明煦张了张口,想说话,延禧宫内却突然传出太监的尖叫声:“不好了!!”

  “太医!太医在哪儿?!”

  “淑妃娘娘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