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是谁要杀先生呢

  “什么声音?!”

  江倾篱与秦玉生几乎同时起身,这惨叫声是隔壁房间传过来的,而隔壁住着的正是张院判与其他两位太医。

  江倾篱披上外衣出了门,秦玉生瞧着她的背影,心底那点暧昧的想法顿时散了干净,连忙追了出去。

  “啊——”

  方才靠近,又连连听到两声惨叫,江倾篱顾不得失礼,一脚踹开了房间的大门,这时,负责巡防的程识也带着侍卫赶了过来。

  一群人冲进房间,透过月光,只见窗户大开、屋内一片狼藉,空气里蔓延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张院判?!”

  江倾篱焦急的呼唤,一连喊了两声,才见到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江……江先生……我在这儿……”

  “救命啊!江先生!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张院判!”江倾篱连忙扶起他,程识去点了灯,这才彻底看清楚屋里的惨景。

  到处都是血,淅淅沥沥的鲜血流淌满地,已经沾脏了整个房间,而另外两个太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秦玉生走近,摸了摸他们的鼻息,这才发现人已经死透了。

  “到底怎么回事?”秦玉生和程识脸色一变,同时看向张院判。

  此刻的张院判已经被吓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他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死人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方才睡到半夜,我听到窗边有动静,还以为是风吹开了窗户……谁知睁眼一看,竟见到两个黑衣人提着刀翻了进来,他们先是用刀抹了刘太医和王太医的脖子,又想来杀我……”

  “我实在怕得不行,便喊了救命,钻到了床底下。”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刚刚离开京城不久,居然就遇见了杀手。

  “没事了。”江倾篱扶着张院判坐下,“侍卫已经来了,我们都在这儿,不会有事了。”

  “你已经安全了。”

  然而,张院判听了江倾篱的话之后,反而更紧张了。他一把抓住江倾篱道:“江先生……有人要杀我……为什么……老朽已经一把年纪了,到底是谁要杀我?”

  江倾篱的眸底一片冷色。

  她并没有回答张院判的问题。

  因为,江倾篱认为杀手并非是想杀张院判,而是想杀她……这个房间原本是给江倾篱住的,只是江倾篱让给了张院判,没想到阴差阳错,好心办了坏事,竟险些使得张院判丢了性命。

  “……”

  显然,程识与秦玉生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

  程识怀疑是皇帝下的手,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真相,只得道:“下半夜我亲自来守,从今天开始十步一岗,所有侍卫都要严防死守,不得懈怠,只要有人的地方都给我堵死。”

  秦玉生则道:“应该是遇见山野山贼了……只是意外而已,大家不必惊慌。”

  秦玉生怀疑皇帝,但又不全然认为这些人是皇帝派过来的,首先,皇帝是派江倾篱到边南去镇压灾情的,这会儿,江倾篱刚出京城没多久,死在路上对皇帝而言没什么好处。

  其次,皇帝应该不知道江倾篱失去武功的事,如果他真想杀江倾篱,不会只派两个杀手……

  除了皇帝之外,还会有谁呢。

  太子?

  三皇子?

  还是另有其人……

  看来,这一次的边南之旅注定不会太平了。

  “先生。”

  待众人散去之后,程识将江倾篱堵在了角落。方才神情肃穆的少年,此刻已经一脸担忧,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倾篱,确保她平安无事,方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江倾篱道:“你不用担心。”那杀手连江倾篱的面都没有见到,完全没想到江倾篱会换房间。

  “我没什么事,倒是张院判受了惊吓,下半夜就让他呆在马车里吧,派几个侍卫看着他。”

  程识微微颔首。

  “先生放心,今夜是我一时疏忽,才会让刺客得逞,以后我必定严加防范。”

  少年做完了保证,突然又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他微微蹙起眉道:“不过……先生,你为何在秦玉生的房间?”

  “……”

  江倾篱有些尴尬,“这、此事说来话长了。”

  “难不成先生跟他同床共枕?”程识脸色一变,眸底浮出几分阴霾,只恨方才的刺客杀错了人,怎么不一刀砍死秦玉生。

  “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江倾篱立刻道:“只是他将房间让给了我而已。”

  “是吗。”

  程识有些不太相信。

  不怪程识不相信,他实在撞见过太多、太多次江倾篱与秦玉生在一起的暧昧画面。更何况,秦玉生为何要舍弃一切跟着江倾篱去边南?这件事,怎么看怎么有鬼。

  程识虽然有些迟钝,但对待情敌却十分敏锐。他确信,秦玉生跟他一样对江倾篱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那先生喜欢秦玉生吗?”程识突然询问道。

  “?”

  江倾篱不解地看着他。

  “回答我。”

  “先生喜欢他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知道。”

  程识固执地要问出一个答案,仿佛江倾篱不回答,他就不放人离开。

  “先生就告诉我吧。”程识软下声音:“难道我与先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喜欢。”

  江倾篱有些无奈了。不过,为了哄程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秦玉生是她的学生,江倾篱怎么会喜欢呢?!

  程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而江倾篱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秦玉生就站在江倾篱的背后,他不知是何时来的,身影隐在黑暗深处,不动声色地将江倾篱与程识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江倾篱并没有察觉到秦玉生的到来。但,程识显然是知晓的,故意的……

  他的目光穿过江倾篱的肩膀,看向黑暗之中的身影,缓缓露出了一个挑衅般得胜利笑容。

  秦玉生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