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奸臣偷跟着先生

  闻声,江倾篱与秦玉生同时一怔。

  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官兵?!

  江倾篱撩起车帘,只见一队官兵骑马靠近,不多时,已经将流民团团包围。

  为首的官兵道:“本官收到消息,有流民聚集在盐城外滋事,简直大胆!”

  “来人啊,把现场聚众闹事的流民全部拿下!!”

  流民们不怕江倾篱,那是因为他们认定江倾篱不敢动手,可是他们怕官兵啊。一时之间,流民们四下逃蹿,原本被围堵着的道路瞬间疏散开了。

  程识看向为首的官兵,心中略有些疑惑。他们这一群人被堵在盐城之外,尚未进城,官兵是如何知道他们被流民堵截了。

  “敢问大人是谁?”程识询问道。

  “拜见御史。”那官员立刻下了马,向程识参拜。

  “小人是盐城知县手下的县吏,收到消息,听说御史和江先生在盐城外被流民堵截,特意赶来相助……”

  “多谢大人。”程识一拱手道:“不知这消息是从哪里传来的?”

  官吏道:“具体情况,小人不知,只是收到县令大人的指派就匆忙赶过来了,想来,这消息是回城的百姓看到了,赶去官府报了案。”

  听到官吏如此说,程识便不再怀疑了。

  “敢问江先生可好?”

  江倾篱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虽然她在皇帝面前不受待见,但下面的官员并不知晓,唯恐得罪了江倾篱。

  毕竟,现在整个大周只有江倾篱能够治疗时疫,若是江倾篱在盐城外出了事,其他人跟着脱不了干系。

  “江先生一切安好,请带路吧。”程识回头看了一眼江倾篱所在的马车,用眼神示意江倾篱不要露面。虽然流民的风波已经解决,但进城之前,还是小心为妙。

  官吏连忙应声,带着一行人进了城。

  方才爆发过流民事件,这时候去住驿站反而不安全,于是在官吏的邀请之下,一行人住进了盐城的县府别院。

  “江先生!”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方才到别院,江倾篱就见到了盐城的县令。对方亲自出来迎接,面对江倾篱时,更是格外的热情。

  赵县令太过热情,途中好几次都想拉江倾篱的手,全都被程识冷冷地挡了回去。

  “本官虽然远在盐城,但早就听说过江先生的英勇事迹,今日一见江先生,更是觉得亲切。”

  江倾篱看着赵县令热情洋溢的脸,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不过,她并未多想,“今日劳烦赵县令了。”

  “不劳烦,不劳烦。”

  赵县令立刻道:“江先生和御史、督察使大人驾临盐城,简直是蓬荜生辉,怎会劳烦呢。”

  一行人顺利入住,晚间,赵县令还吩咐后厨做了一顿丰盛的菜肴。近来,众人舟车劳顿,可算是有个好地方歇脚,能够好好休息休息了。

  “这赵县令还挺上道。”用饭时,江倾篱听到程识与秦玉生闲聊。

  “只是不知为何,他对江先生似乎格外热情,看得我怪不舒服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玉生冷冷道。

  江倾篱不置可否,不过,心底的猜测却变得越来越清醒。

  深夜。

  众人几乎都入睡之后,江倾篱轻声出了门。

  她没有走远,而是去到了赵县令的书房,印证自己的猜测。果然,当她推开书房门时,主位上坐着的并不是赵县令,而是一道温润如玉、挺拔俊朗的身影。

  詹修文。

  听见推门的动静,詹修文作画的手微微一顿,蹙眉道:“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久久未听到回应。

  詹修文抬起头,便见到了不远处的江倾篱。

  “你果然在这儿。”江倾篱微微蹙眉道。

  因是深夜,江倾篱只着了一件单衣,她本就身弱,线条伶仃,如此模样更是清冷,仿佛只能薄薄的一点,随时会随风而散。

  “先生?”

  詹修文微微一怔,“先生怎么来了。”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大步走向江倾篱。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了外袍,轻盈地披在了江倾篱的肩膀。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最终,詹修文无奈一笑。

  “……”

  江倾篱冷冷看着他,“你为何在这儿?”

  那日在金殿之上,詹修文明明做出了选择。江倾篱不是没有怀疑詹修文在暗中跟随,那一盏清竹茶,还有驿站对她事无巨细的照顾,全都不像林思通的手笔……只有詹修文才如此了解江倾篱的生活习好。

  而今日的流民事件,赵县令的过份热情,更加加深了江倾篱的怀疑,所以,她方才会深夜到此来一探究竟。

  “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詹修文却避开了江倾篱的问题。

  “青竹茶?还是别的什么,或者更早更早之前。我早该想到,先生这么聪明,我又能瞒得住先生几时呢。”

  “若是我没有发现,你还想要瞒几时?”

  江倾篱冷下眸,詹修文不该出现在这儿,他这种行为,无疑是自毁前程。

  “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你会在哪儿。别告诉我,因为皇帝又突然将你派过来了……这绝对不可能。”

  詹修文是寒门出生,皇帝十分信赖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先生说的没有错,的确不是皇帝派我来这儿的,而是我又去求了皇帝一次,求了跟先生同行。”詹修文语出惊人道。

  江倾篱瞳孔紧缩。

  “至于,先生问我,为什么我在这儿,我要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詹修文没有说谎。

  因为,这个问题他同样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跟着江倾篱一起去边南受苦受罪,明明他有大好的前程,明明他太多未施展的抱负,可是他心里偏偏就是记挂着江倾篱。

  江倾篱走后,只要他一闭上眼就是江倾篱的身影。他担心、害怕,甚至到了恐惧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万一江倾篱身边无人照顾怎么办?感染上时疫怎么办?万一……万一江倾篱有去无回怎么办。

  诸多假想,詹修文实在无法忍受了。

  所以,他又求着皇帝,跟了过来。

  “先生就当我是疯了吧。”詹修文有些自嘲的道。

  明明,以前江倾篱是他最憎恨、最想摆脱的人,现在的詹修文却对江倾篱甘之如饴,分开的过程太难熬了,詹修文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一分一秒都离不开江倾篱。

  于他而言,江倾篱早已成为毒药。

  而詹修文心甘情愿的中毒了。

  “只有先生留在我的身边,我才会感到安心。”我才会感到自己还活着,并不孤单。

  音落,詹修文已经低头,亲吻住了江倾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