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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年节的先生学子

  “三皇子。”

  江倾篱朝着伞下人行了一礼,三皇子轻轻挥手,屏退了众人,轻声道:“今日母妃身体不适,我特意入宫探望,没想到这么巧,居然遇见了先生。”

  江倾篱笑了笑,这么大的雪,只怕巧遇是假,故意才是真……

  “淑妃娘**身体可安好?”

  “多谢先生关心,只是天气变化,偶感风寒罢了。”三皇子微侧了侧身,邀请道:“我同先生一起出宫吧。”

  江倾篱颔首,两人走在官道上,随口闲聊了几句之后,三皇子露出目的,“不知父皇传见江先生,可是为了削藩令一事。”

  “三皇子消息灵通。”

  “哪里是我消息灵通……”三皇子淡笑一声,随意道:“只是父皇每日因此忧愁,日渐消瘦,母妃心疼,便多问了问。作为儿子,作为臣子,我自然想为父皇分忧了。”

  “三皇子真是孝顺。”

  江倾篱脚步不停,第一次怨恨出宫的距离太长。

  “父皇爱重江先生,委以重任,若是江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定竭尽全力,还请先生不要客气。”三皇子面带微笑,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江倾篱慢悠悠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如今,她正愁不知怎么解决秦玉生一事,或许,她能够利用太子与三皇子的夺嫡之争作作文章。

  江倾篱微微眯眼,试探道:“多谢三皇子好心。只是三皇子还不知道吧,此事皇上不仅是交给了我,更多的是太子……”

  江倾篱与太子一起面圣的事,三皇子不可能毫不知情。果然,他的声音沉了两分:“哦?这么说来,父皇是将削藩的重任交给皇兄了。”

  “皇上确有此意,且嘱咐我定要好好辅助太子。”说到这儿,江倾篱压低声音,半是玩笑般得道:“三皇子知道,这削藩是得罪人的差事,微臣只是一个小小司业,如何得罪得起王公贵族?此事明面上交给了微臣,其实还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原来如此。”

  三皇子暗暗捏紧了佛珠。

  三皇子与太子本是势均力敌,一个输在了嫡庶,一个输在了母家。奈何秦玉生突然投靠了太子,明面上有了淮南王府的支撑,三皇子自然势微了。

  正因如此,三皇子才会在皇家猎场对秦玉生动手。

  只是秦玉生非但没死,削藩令的差事还落到了太子手里……太子的心思,三皇子怎会不知?权利在握,太子定然会向着自己人,如何削藩,削谁,还不是太子说了算。

  如此一来,那些王公贵族肯定会上赶着讨好太子,情况对于三皇子而言,更加更加不利了。

  “多谢三皇子相送。”到了宫门前,江倾篱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眼看着对方已经进入了自己随口瞎编的圈套,她率先提了告辞了。

  “先生好走。”三皇子淡笑道。

  江倾篱坐上马车,风雪微微吹动车帘,余光扫过静立原地、越来越远的三皇子。男人仍旧是面容平静、眉眼含笑的模样,但江倾篱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雪落三天,转眼放晴,新年已经到了。

  新年伊始,课业告假,有一部份学子不方便归家,便留在了书院过年。金台书院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笼罩着新年的节日氛围。

  一大早,路童就送来了新衣物。

  “先生平常穿得素净,不过今日是过年,合该打扮打扮了。”

  承盘里放着一件红梅金缕衣,二十四道金纹走线,衣领和袖口点缀着白红相间的玛瑙和珍珠,那绯色衣衫着于身,自有一种风华绝代、华丽瑰艳的美,偏生江倾篱肤白胜雪,面容淡静,楚楚眉眼染上浓稠鲜艳的颜色,好似人间尤物,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只是江倾篱嫌少穿这么华贵、繁重的衣服,还有些不习惯。

  “这衣服穿着还如何做事?”江倾篱不太自在道。

  “做什么事?”路童为江倾篱整理着腰带,“今日书院休假,先生又不用上课,只管等着学生们来拜年就行了。”

  “江先生。”

  “江先生新年好啊。”

  早晨,江倾篱提着路童准备的年礼去拜见了临院长和诸位学正,以前的原身不屑于搞好人际关系,现在的江倾篱却给他们准备了礼物,众人简直受宠若惊,惊喜万分。

  如今的临院长对江倾篱已经大大改观,面对江倾篱,还颇有几分对待知己的意味,逮着江倾篱说了好一会儿话,吃过午饭之后才放她走。

  回到书院,花厅里已经坐满了前来拜年的学生。

  每年给江倾篱送年礼,林思通最是积极,只是送得礼物往往华而不实,专挑贵得东西送。而今年林思通送了一串白玉念珠,那通体无暇、触手升温的白玉,价格定然不菲。

  “先生喜欢吗?”林思通笑吟吟地询问。。

  江倾篱喝了一口茶道:“喜欢是喜欢。不过,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先生喜欢就好。白玉寻常,算不上贵重,只是一整块白玉切出来的玉料难寻些罢了。”如今,林思通已经掌握了给江倾篱送礼的要害,不能单单挑着贵重送,得有心意,否则显得俗,江倾篱还不愿意收。

  “最近先生总是受伤,我思来想去,便琢磨着送一串转运玉珠给给先生去去晦气。”

  “这是我的心意,还请先生收下吧。”

  闻言,江倾篱的神色果然缓和了几分,“有心了。”言罢,江倾篱又抽了一个红包给林思通。

  林思通拿着沉甸甸的红包,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这是压岁钱。”江倾篱名正言顺地给着回礼,“亦是我的心意。”

  其他学子送的年礼各有千秋,詹修文亲自作了一副字画送给江倾篱,程识给江倾篱买了她爱吃的芙蓉记甜糕,明煦送了安眠的梨花香料……连秋翰都给江倾篱送了一份已经失传的琴谱。

  江倾篱珍惜地收下,且一一给他们发了压岁的红包。

  秦玉生来得最晚,别的礼物没有拿,反而提了一壶酒,来了之后就道:“先生,今日书院的大师傅都放假回去过年了,只有先生院里有小厨房,不如收留我吃晚饭吧。”

  一顿年饭而已,江倾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见此,林思通想骂秦玉生不要脸的话拐了一个弯儿,激动道:“我!先生!还有我!我也要留在这儿吃饭!!”

  其他学子没有**,不过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江倾篱,显然,大家都不愿意离开。

  难得过年,不如一起热闹热闹,江倾篱大手一挥道:“那就都别走了。”

  “全都留在我院里吃火锅、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