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死士实力虽强,但毒瘴鳄数量占优,皮糙肉厚,更兼毒瘴干扰,一时间竟被缠住,左支右绌。

  周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来到这里,还没有见到李玄,就遇到了如此规模的妖兽暴动!

  正常情况下,大炎皇朝的猎场是不会出现这种特殊又反常的情况。

  既然出现了,本就疑神疑鬼的周延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到现在还没有现身的李玄,就是始作俑者。

  “李玄!一定是你!你这个只会耍阴招的鼠辈!给本公子滚出来!”

  周延一边挥剑斩杀靠近的毒瘴鳄,一边气急败坏地怒吼。

  “周大公子,火气别这么大啊。本世子这不是出来了吗?”

  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

  本来李玄可以装作不吭声就这么看热闹,不过有的时候这种一手导演的热闹,只有亲自参与进去,才有意思。

  可正所谓杀人诛心,在周延陷入这种绝境的时候,在出现挑唆一下,那绝对是火上浇油。

  周延闻言,猛地一惊,急忙抬头。

  只见不远处那株高大的枯树树冠上,李玄正悠闲地倚着树干,手中折扇轻摇,月白猎装上纤尘不染,与下方泥泞血腥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尤其是李玄的脸上,还挂着那副让周延恨得牙痒痒的玩味笑容,简直就是看戏看的起劲了。

  “你!李玄,你混账啊!”

  周延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李玄碎尸万段,但他此刻被两头毒瘴鳄缠住,脱身不得。

  “哎呀,周大公子看起来有点忙啊。”

  李玄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需要本世子帮忙吗?不过本世子修为低微,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拖累公子。这样吧,本世子精神上支持你!周大公子可要好好加油哦!”

  这轻飘飘的风凉话,比任何凌厉的攻击更让周延吐血。

  “李玄!我要你死!”

  周延狂吼,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表面赤红如血,有血管般纹路,龙眼大小的丹药,正是爆元丹!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一口将丹药吞下!

  “轰!”

  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骤然从周延体内爆发!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周身灵力波动节节攀升。

  眨眼间便悍然冲入了命轮境高阶,并且还在向上攀升,直逼王极境的门槛!

  “公子不可!”

  枯槁死士见状大惊,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吞服爆元丹的周延,气势滔天,仿佛一头人形凶兽。

  “李玄!纳命来!”

  周延狂笑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剑芒,一剑便将缠住他的两头毒瘴鳄斩成四段!

  他竟暂时摆脱了鳄群的纠缠,脚下狠狠一跺,泥浆炸开,身形如血色流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扑树冠上的李玄!

  那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哦?**了?这么玩不起啊。”

  李玄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正好,药效越猛,反噬越狠……本世子等你力竭!”

  面对周延这狂暴凶猛、远超寻常命轮境的一剑,李玄并未硬接。

  他脚下《幻影迷踪步》瞬间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上飘然而下,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轰!”

  周延血色剑芒斩空,将那株高大的枯树树冠直接绞碎,木屑纷飞。

  “鼠辈!只会逃吗?”

  周延赤红着双眼,锁定李玄落地的方位,再次扑杀而去,剑光如血雨倾盆,笼罩而下。

  李玄身法诡异,在泥沼、枯木间闪转腾挪,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周延的致命攻击。

  他并不还手,只是偶尔用乾坤逍遥扇看似“惊险”地格挡一下溢散的剑气,继续激怒对方。

  “周大公子,你这丹药不行啊,光有气势,打不着人,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李玄一边闪躲,一边继续嘴炮。

  “哦,对了,忘了问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爹库房的方向还在冒烟呢,你们家这几天……挺热闹?”

  “啊!啊!啊!李玄!我杀了你!”

  周延理智几乎被怒火和丹药的狂暴药力烧尽,攻击越发疯狂,却也因此破绽渐生。

  下方,三名死士在鳄群的围攻下,已是险象环生。

  一人被鳄王尾鞭扫中胸口,吐血倒飞。

  枯槁死士见状心急如焚,却又无法脱身救援周延。

  就在周延的攻击再怎么华丽,可这等势大力沉的攻势劈砍落空,正好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一直“被动”闪躲的李玄,眸中寒光骤然爆闪!

  “逗你玩够了,你该上路了。”

  李玄手中的乾坤逍遥扇,再次“唰”地展开!扇面山河日月金光大盛!

  体内《乾坤逍遥诀》疯狂运转,命轮境中阶的修为毫无保留,日月双武魂同时激发,日炎之灵的霸烈与月华之灵的灵巧完美交融!

  “举杯邀月饮千觞,剑挑明月落酒扬!逍遥酒剑诀第二式,对月邀剑式。”

  不再是以扇代剑的弧光,而是真正斩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如烈阳初升,却又带着醉意洒脱的恢弘剑罡!

  这一剑,快!准!狠!

  时机妙到毫巅!

  “不好!”

  周延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气息,想要变招防御……

  但爆元丹带来的力量狂潮,与身体的不协调,以及久攻不下的焦躁,也让他慢了那么一瞬!

  当然本身实力上的差距,也让他注定了丧命的结局!

  就是这一瞬!

  金色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撕裂了周延仓促布下的血色剑幕。

  从他狂吼大开的嘴角斜斜切入,自后颈贯出!

  “呃……”

  周延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赤红的双眼迅速黯淡,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飙射出的大量鲜血。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周延喃喃不甘,手中长剑“当啷”坠地。

  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进泥沼,溅起大片污浊。

  李玄轻飘飘落地,扇面一合,金光敛去。

  “接下来,该清场了。”

  他看都没看周延的尸体,目光转向下方还在发疯的毒瘴鳄鳄群,以及那三名惊骇欲绝的死士。

  周延的尸体倒在泥沼中,迅速被污浊的泥水吞没,只余下一片刺目的血红在扩散。

  三名死士目睹此景,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奉为倚仗的丞相长子,天剑宗内门天才周延,竟被这个传闻中的“废物世子”,一剑斩杀?

  恐惧……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们的心脏。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失去了周延这个主要目标,毒瘴鳄群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更加集中地倾泻在他们三人身上!

  尤其是那头鳄王,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了气息最强的枯槁死士,巨尾狂扫,毒瘴狂喷,攻势愈发疯狂。

  “大哥!公子他……”

  一名死士惊呼,话音未落,便被侧面一头毒瘴鳄咬住了小腿,惨叫着被拖入泥潭深处,很快没了声息。

  枯槁死士目眦欲裂,但他自身也岌岌可危。

  鳄王的每一次攻击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护体罡气在毒瘴侵蚀下摇摇欲坠。

  最后一名年轻些的死士更是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任务,转身就想朝沼泽外逃去。

  “现在想走?晚了。”

  李玄清冷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催命符,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死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月白身影已鬼魅般拦在身前。

  李玄手中乾坤逍遥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扇骨尖端金光微吐。

  “噗!”

  年轻死士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眼中的惊惧和求生欲瞬间凝固,软软栽倒。

  枯槁死士眼见同伴顷刻间毙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知道,今日断无生路,唯有死战!

  “李玄!镇渊王府……好手段!但你别得意太早!敢和丞相府和天剑宗为敌,你必死无疑!”

  枯槁死士嘶吼一声,竟不再理会身后鳄王的攻击,燃烧精血,浑身爆发出惨烈的乌光,如同扑火飞蛾,手持短刃,舍身扑向李玄!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死志,快如闪电,狠辣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