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七八名身穿巡城司服饰的兵丁,正粗暴地推搡着路边的摊贩,踢翻货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疤的校尉,武魂境初阶修为,一脸横肉,名叫王德发。

  “都**滚开!没看见周公子车驾要过吗?挡了道,小心爷把你们摊子都砸了!”

  王德发口中的“周公子”,正是一辆挂着丞相府标识的奢华马车,正缓缓驶来的。

  车窗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阴郁的脸。

  正是周显!

  他显然也看到了镇渊王府的车驾,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对那疤脸校尉王德发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那边!那辆马车看着碍眼,去几个人,让他们给周公子让道!慢了一步,休怪军法无情!”

  疤脸校尉王德发闻言,脸上狞笑更甚,一挥手。

  几名兵丁立刻气势汹汹地朝着李玄的车驾冲来。

  “镇渊王府的车驾也敢拦?滚开!”

  镇渊王府的车夫和护卫,当即怒斥。

  “镇渊王府?呵,巡城司办事,管你什么王府!再不滚,犯了事连人带车一块儿拘了!”

  王德发打马上前,态度嚣张无比,显然是得了周显的授意,故意找茬。

  周围百姓噤若寒蝉,纷纷避让,眼中却露出愤慨之色。

  周显在马车里,阴冷地盯着李玄的车厢,期待看到李玄被当众折辱的模样。

  他兄长周延死在猎场,父亲吐血卧床,就算没有一点证据,这一切他都算在了李玄头上!

  今日偶遇,正好借巡城司的刀,先出一口恶气!

  然而,就在巡城司兵丁,即将触碰到王府车驾的瞬间……

  “唰”地一声,车厢门帘被掀开。

  李玄摇着折扇,施施然走下马车。

  目光扫过疤脸校尉王德发和那群兵丁,最后落在周显的马车上,忽然笑了。

  这灿烂的笑容,却让周显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周二公子,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纵容巡城司爪牙,当街欺凌百姓,强拦王府车驾?”

  李玄声音清朗,传遍整条街,“怎么,令兄刚刚‘不幸罹难’,你这做弟弟的,就迫不及待想步他后尘,也去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意外’?”

  “你……李玄!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显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王德发也被李玄的气势所慑,但想到周显的承诺,还是硬着头皮喝道:“李玄!你当街威胁朝廷命官之子,侮辱巡城司!来人,给我拿下!”

  “拿下?”

  李玄嗤笑一声,手腕一翻,那枚金光闪闪的“秋狝榜首”令符出现在掌心,高高举起!

  “陛下亲赐令符在此!见此符如陛下亲临!你不过是个区区巡城司校尉,安敢在本世子面前放肆?是想造反吗?!”

  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同时李玄不怒自威,释放出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瞬间让王德发和那些只有炼体境、气海境的兵丁,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秋……秋狝榜首令?传说中的废物世子,真的这么强?”

  王德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滚下马,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那些兵丁更是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周显在马车里,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紧紧抠着窗框,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

  他没想到李玄竟敢当街亮出榜首令!

  要知道,能成为秋狝榜首的人,本身除了运气以外,便是实力的象征。

  大炎皇朝本就会通过每一次的秋狝来筛选出,可以为大炎皇朝效力的天骄,自然享有特权。

  当然就算炎景帝不愿意,李玄成为榜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周二公子。”

  李玄摇着扇子,踱步到周显的马车前,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车壁,笑容可掬。

  “你看,你的狗不太懂事。本世子替你教训一下,你没意见吧?”

  周显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倒是想有意见,可王德发都认怂了,他一个二世祖还能怎么样?

  “当然你就算有意见也给本世子憋着!”

  李玄轻摇折扇,目光转向跪了一地的巡城司兵丁,语气转冷。

  “身为巡城司,不思保境安民,反而助纣为虐,当街行凶!今日若非本世子,尔等是否就要强抢民女,血溅长街了?”

  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人,李玄觉得自己绝对是一个良好公民,又怎么看得下去这种行为?

  “不敢!世子明鉴!小的再也不敢了!”

  王德发磕头如捣蒜,惶恐不已。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玄淡淡道:“自去刑部,领杖责一百,革除军籍,永不叙用。你若是觉得本世子罚的重了,你也可以现在就被正法。巡城司那边,本世子自然会知会一声。至于你们……”

  他看向其他兵丁,“各领五十军棍,以儆效尤。若敢阳奉阴违……这马车,就是你们的下场!”

  李玄一挥手,一道剑光,通过逍遥乾坤扇斩出。

  剑光落在周显的马车上,顿时马车被凌厉的剑气,毁得四分五裂。

  周显也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双眼惶恐,浑身哆嗦。

  方才他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死亡气息,深深的笼罩着自己。

  李玄又看向周显,声音不大,却寒意森森:“周二公子,想必周相如今‘悲痛过度’,应该没空管这些‘小事’吧?”

  周显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李玄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打整个丞相府的脸!

  “滚!”

  李玄轻喝一声。

  王德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着手下仓皇逃离,连周显和马都顾不上了。

  周显的马车夫更是吓得哆嗦,扶着周显,灰溜溜地狼狈离开。

  “世子爷,干得漂亮!”

  “世子爷是个好人啊!”

  周围百姓还算给面子,哄笑声没太大声,也就再加上指指点点一阵鄙视。

  李玄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纨绔,竟然还意外收获好人卡了。

  “让诸位见笑了。”

  当下收拢折扇,对着在场众人,团团一礼,便重新登上马车。

  “走,继续去醉月楼。”

  车厢内,春海棠美眸异彩连连,实在是这段时间李玄的表现,和以往简直是天差地别。

  夏芙蓉更是兴奋地拍手:“世子好威风!看那周显的样子,简直是丧家之犬!”

  冬水仙冰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李玄靠在软垫上,摇着扇子,嘴角的笑意却带着一抹冷意。

  “威风?这才刚开始。周显这种草包不足为虑,但他背后那条老狐狸……恐怕已经要忍不住露出獠牙了。本来就想找个机会刺激他一下,今天这周显当真是在给本世子从枕头啊!今日醉月楼的曲子,或许听起来会格外有意思。”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朱雀大街驶去。

  而方才街上冲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皇都。

  镇渊王世子李玄,当街以榜首令震慑巡城司,教训丞相之子周显!

  纨绔依旧纨绔,但这纨绔的底气,却已截然不同!

  许多人开始意识到,皇都的天,从纨绔世子拒绝当接盘侠开始,或许真的要变了。

  ……

  醉月楼,天字号雅间。

  琴音淙淙,月怜星一袭白衣,素手调琴。

  李玄斜倚矮榻,闭目倾听,似乎完全沉浸在乐声之中。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月姑娘琴艺,越发精进了。”

  李玄睁开眼,抚掌轻笑。

  “世子过奖。”

  月怜星微微欠身,美眸抬起,看向李玄,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听闻世子今日在街上,做了一件威风之事。”

  “哦?消息传得这么快?”

  李玄挑眉,不以为意,“不过是教训几条不懂事的狗罢了。怎么,月姑娘也关心这些?”

  月怜星沉默片刻,忽然挥手让侍立的丫鬟退下,又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她抬起秋水般的眸子,直视李玄:“世子,明人不说暗话。您应该看出怜星并非寻常风尘女子了吧?”

  李玄摇扇的动作微顿,笑容不变:“月姑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