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108章 苏北周氏登门

小说:夫人请卸甲 作者:只是大虾米 更新时间:2026-04-15 16:40:22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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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天还没亮,周府的大门便被急促的拍响。

  门房睡眼惺忪地拉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呵斥,便被门外肃杀凝重的气势所震住。

  只见十余骑健马肃立门前。

  马上骑士虽着常服,却个个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带着一股行伍般的肃杀之气。

  为首一辆青帷马车规制古朴,车帘紧闭,车辕上插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旗上绣着一个古朴的“周”字。

  样式与湘南周家的徽记略有不同,却更显沧桑厚重。

  “苏北周氏本家柏川公、明轩少爷到访,请速速通报贵府大夫人、大小姐。”

  这时,一名面容冷硬的中年管事上前通报。

  门房身子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连声应着,转身便往府内飞奔。

  ……

  “夫人,大小姐,苏北周氏来了!”

  “夫人,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松鹤堂内。

  大夫人周崔氏闻讯,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柳含烟与沈月茹也被丫鬟匆匆唤醒,赶至松鹤堂。

  两人都是神色凝重,她们深知苏北本家此时到来意味着什么。

  周清澜随后也已经赶到,她已穿戴整齐,月白衣裙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却是掠过一丝寒意。

  “母亲,二娘,三娘。”

  周清澜微微欠身,道:“苏北周家的人已在前厅侯着了,宁默稍后便到。”

  周崔氏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走吧,莫让人说我湘南周家失了礼数。”

  “是!”

  一行人来到前厅时,苏北周氏的人已安然入座。

  周柏川端坐主客位,手捧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随意,但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的次子周明轩则立于身侧,锦衣玉带,面容与周柏川有几分相似。

  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年轻气盛的锋芒之意。

  厅中侍立着他们带来的几名管事,护卫,个个垂手肃立,目不斜视,纪律森严。

  见到周崔氏等人进来,周柏川这才放下茶盏,缓缓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

  “弟妹,多年不见,可还安好?听闻佑安贤弟身体抱恙,为兄甚是挂念,特从苏北赶来探望。”

  周崔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失礼数,福身道:“劳烦柏川兄长挂念。老爷确在病中,需静养,不便见客,兄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无妨,无妨。”

  周柏川摆摆手,目光转向周清澜,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位便是清澜侄女吧?当年初见,还只是个小丫头,转眼已是亭亭玉立,执掌家业了,真是后生可畏。”

  周清澜微微屈膝:“侄女清澜,见过伯父。伯父过奖,侄女年幼,不过是勉力维持,还需伯父多加指点。”

  “好说,好说。”

  周柏川目光又扫过柳含烟和沈月茹,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显然并未将这二位姨娘放在眼里。

  随后指着周明轩,介绍道:“这位是明轩,你堂兄。”

  周明轩上前一步,对周清澜拱手道:“清澜妹妹,久仰了。”

  周清澜淡淡还礼。

  寒暄几句后,众人落座。

  周柏川啜了口茶,也是直接开口道:“此次前来,一是探望佑安贤弟病情,二是……”

  他顿了顿,说道:“佑安病着,清澜你一个女孩儿家,支撑门庭着实不易。我既为周氏本家长辈,自不能坐视旁支基业动荡,族亲受累。故此,特来相助。”

  话音落下,厅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周崔氏内心一紧,周清澜则神色不变。

  柳含烟垂下眼睑,沈月茹则担忧地攥紧了帕子。

  就在这时。

  厅外传来通报:“宁公子到。”

  宁默一身青色锦袍,步履从容地步入前厅,神色平静。

  这几天他在府上整理一些资料,同时也在思考苏北周氏过来后的应对策略。

  刚才得到消息后,他换上衣服就往这边赶来。

  宁默先是对周崔氏及几位夫人行礼,然后转向周柏川父子,不卑不亢地拱手:“晚辈宁默,见过周世伯,周世兄。”

  周柏川的目光落在宁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略有些惊讶。

  显然没想到一个赘婿……竟然有这种气质。

  但周明轩却是撇了撇嘴,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轻视。

  赘婿而已!

  “哦?这位便是清澜侄女所选的那位赘婿……宁公子?”

  周柏川缓缓开口,特意在‘赘婿’二字上加重语气。

  “正是晚辈。”

  宁默坦然应道。

  周柏川面露轻笑,慢悠悠地问道。“听说宁公子才高八斗,前日诗会更是大放异彩,连荣郡王府的平阳郡主都对你青眼有加?”

  “郡主殿下惜才,主持公道,晚辈感激不尽。”宁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惜才?公道?”

  周柏川轻笑一声,道:“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不过,我周氏乃诗礼传家之族,最重规矩与门风。清澜是我周家嫡长女,她的婚事,关乎整个周氏声誉,绝非儿戏。”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宁公子,老夫说话直爽,不喜拐弯抹角。你与清澜这婚约,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个身负科场官司,还是判了斩刑的罪人,是如何入得周府,又如何……成为清澜的未婚夫的?”

  此言一出,厅中周家众人皆是心头一紧,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几乎是赤果果的质疑与发难!

  周崔氏面色发白,柳含烟抿了抿嘴,沈月茹更是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周清澜眸光微冷,正要开口,宁默却已先一步说话了。

  他面上并无被冒犯的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平静的微笑,迎着周柏川的目光,朗声道:“世伯问得直接,晚辈也答得坦诚。”

  “晚辈宁默,湘南江州人士,今科乡试本侥幸得中解元,却遭奸人构陷,身陷囹圄,几近死地,机缘巧合被周府收入府中暂避,此乃活命之恩。”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至于与大小姐的婚约,确是晚辈高攀。”

  “然而,婚约之盟,除却门第,更重品性才学相契,患难与共之心,晚辈蒙难之际,大小姐不以微贱见弃,反看重晚辈些许薄才,愿以婚姻为盟,共度时艰,此乃知遇之恩,亦是信任之托。”

  “晚辈虽出身寒微,亦知‘士为知己者死’之理,故此盟约,于晚辈而言,重若泰山。至于其中是否合规矩,是否儿戏……”

  宁默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提高了几分:“晚辈相信,待真相大白,冤屈得雪之日,自有公论。”

  “而在此之前,晚辈既受周家活命与知遇之恩,自当竭尽所能,辅佐大小姐,稳定家业,以报深恩。此心此志,天地可鉴,亦无愧于周氏门风。”

  一番话,不疾不徐,有理有据,既说明了自己与周家的渊源,也表明了自己报恩辅佐的决心。

  周柏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寒门赘婿竟有如此胆识与口才,应对得这般滴水不漏。

  甚至还隐隐有反将一军的架势。

  周明轩却没听出这么多弯弯绕,只觉得宁默巧言令色,忍不住嗤笑一声:“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报恩?辅佐?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中了周家的家业,借此攀附?”

  “你那科场舞弊的官司可还没了呢!一个待罪之身,有何资格在此大言不惭?”

  这几乎是羞辱了。

  宁默看了眼周明轩……这歪瓜裂枣的谁啊?

  周清澜抢先一步,脸色一沉:“明轩堂兄!宁默是我周清澜亲自选定的未婚夫,他的品性才学,我自有判断。”

  “科场一案,郡主殿下已亲自过问,并将禀报巡抚衙门与学政衙门,在未有定论之前,还请堂兄慎言!”

  周明轩被周清澜冷冽的目光一刺,气势弱了半分,但仍然硬气道:“我这是为了周家声誉着想!”

  “好了。”

  周柏川抬手,止住了儿子的争执。

  他深深看了宁默一眼,忽然笑了起来,道:“宁公子好口才,好志气。”

  “清澜侄女既如此信重于你,想必你确有过人之处,也罢,既然来了,有些事,终究要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他不再看宁默,转向周崔氏和周清澜,神色转为严肃:“弟妹,清澜。我此次南下,除了探望佑安,更重要的,是为了周氏一族的整体利益。”

  “湘南周家,乃是我苏北本家百年前分出的支脉,血脉相连,荣辱与共。如今佑安病重,湘南这边又树敌颇多,风雨飘摇。”

  “为免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为兄不得不以本家长辈身份,暂时接管湘南事务,稳定局面。”

  他终于图穷匕见!

  “接管?”

  周崔氏声音发颤,“柏川兄长,此言何意?湘南家业,乃是我家老爷与弟妹我,还有清澜,多年心血经营……”

  “正因是心血经营,才更不能看着它垮掉!”

  周柏川打断她,语气强硬道:“我知你们心中不舍,但眼下情势,已非你等妇孺能够掌控。”

  “陈家如今虎视眈眈,外加周府官司缠身,一个不慎,便是倾覆之祸!由本家出面接管,整合资源,应对危机,方是保全之道。”

  “待局势稳定,佑康复原,再作计较不迟。”

  他话说得好听,但谁都知道,所谓暂时接管,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周清澜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冷静:“伯父好意,侄女心领。然而家父只是病中而已……湘南事务,侄女自会料理妥当,不敢劳动伯父大驾。”

  “你?”

  周柏川看着她,摇了摇头,叹息道:“清澜,你虽有才干,但终究年轻,又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有些场面,有些人情,不是你凭聪明才智就能应付的。”

  “你看看眼下,若非我本家及时赶来,那陈家、那贾知府,下一步会如何对付你们?你们又能倚仗什么?一个尚未脱罪的……未婚夫么?”

  他再次将矛头指向宁默,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和不屑。

  周崔氏听到这话,顿感压力如山,身形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柳含烟和沈月茹也感到了巨大的窒息感。

  周清澜眼中泛起一缕寒光……

  “呵……”

  但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宁默却是忽然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