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14章 张文远:我才是书院希望!

小说:夫人请卸甲 作者:只是大虾米 更新时间:2026-04-15 16:40:22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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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萍州书院,东院。

  大夫子周明远的书房里,此刻烛火通明。

  周明远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那份国子监的旁听生回执,笑得合不拢嘴。

  那回执上的朱红大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看了又看,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这几个字刻进眼珠子里。

  “好,好啊……”

  他捻着胡须,满脸红光,喃喃道:“二十年了,我周明远也有弟子终于能进国子监了。”

  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张文远推门而入,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周明远抬起头,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皱:“文远?怎么了?谁惹你了?”

  张文远没说话,只是情绪低落地走到书案前,下一刻,目光落在了那份回执上,疑惑道:“夫子,这就是……旁听生的回执?”

  “对!”

  周明远笑容满面,把回执递给他,“本来刚想给你送去,你看看,国子监的朱红大印,清清楚楚!”

  “文远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萍州书院建院二十年,能进国子监旁听的,屈指可数!你可是给老夫争了大脸!”

  张文远接过回执,低头看着,但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周明远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问:“文远?你这是……怎么不高兴?”

  张文远沉默片刻,忽然把回执往桌上一放,声音闷闷的:“夫子,这旁听生……有什么意思?”

  周明远愣住了:“什么意思?”

  张文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甘:“宁默那小子,是首席监生!直接进六堂听课,跟正式监生同等待遇!”

  “我呢?旁听生!!只能在角落里坐着,连句话都插不上!这能比吗?”

  周明远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啊。

  张文远不过是个旁听生,哪里能跟首席监生比?

  说得好听是去国子监读书,说得难听点,就是个旁观的,连正式学生的名分都没有。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别?

  但是……首席监生也不是宁默啊!

  周明远微微一笑,走到张文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文远啊,你别想太多,那个宁默……他去不成国子监了!”

  张文远一愣,猛地抬起头:“什么?夫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捻着胡须,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那个宁默的首席监生名额,黄了。”

  “黄了?”

  张文远瞪大眼睛,狐疑道:“怎么会黄了?他不是考了第一吗?那位秦姑娘不是亲口说太后娘娘定了吗?”

  周明远摆摆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方守朴去国子监递交名额,到被戴主簿骂走,再到首席监生名额泡汤……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所以啊,那个宁默,压根就进不了国子监,至于你……”

  他顿了顿,拍了拍张文远的肩膀,笑道:“你是咱们萍州书院唯一一个能去国子监的。这不比什么都强?”

  张文远愣住了。

  随即,一股狂喜猛地涌上心头。

  “真的?!夫子,您说的是真的?!那个宁默……真的进不了国子监?”

  “千真万确。”

  周明远捻须而笑,“方院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张文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兴奋之余,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夫子,那方院长……会不会把旁听生的名额让给宁默?”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文远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夫子?他……他真的这么想过?”

  周明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提过。今天傍晚,他把我们几个夫子叫到一起,说想把你的名额让给那个宁默。”

  “什么?!”

  张文远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凭什么?!他宁默算什么东西?!一个刚来的外地人,院长凭什么抢我的名额?!”

  “还好……夫子你没有答应!”

  张文远看着自己的国子监旁听生回执和监生令,脸色这才好转。

  大夫子认真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答应?你是老夫的亲传弟子,是老夫一手调、教出来的。”

  “那个宁默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地来的,无根无萍,无依无靠,也配跟老夫的弟子争?”

  张文远听着这话,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可脸上的不甘依旧没有散去。

  毕竟院长居然为了一个新来的,差点剥夺了他的旁听生资格!

  “可方院长他……”

  “方院长怎么了?”

  周明远打断他,冷笑一声,“方院长再大,能大得过咱们书院二十年的人情?能大得过老夫在这书院里的根基?他要是敢强压着把名额给你,那他这个院长,也就别想当了。”

  张文远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夫子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可能胜过亲儿子!

  对了,大夫子没有娶妻生子……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文远啊,你要记住,在这世上,什么才华,什么本事,都不如‘人’字重要。”

  “你有老夫给你撑腰,有咱们书院这么多年的情分在,那个宁默,拿什么跟你比?”

  张文远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点头,脸上的不甘终于褪去了几分。

  周明远见他情绪平复下来,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明天一早,你就去国子监报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得好好把握。”

  张文远点点头:“学生明白。”

  周明远继续道:“国子监那边,可不比咱们书院。”

  “那里头,有真正的学问大儒,有世家子弟,有权贵后人。你去了之后,眼睛要放亮点,嘴巴要甜一点,多结交些有用的人。”

  “若是能入得哪个大儒的眼,或是攀上哪个世家公子的关系,那你将来的路,可就宽了。”

  张文远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多谢夫子指点!学生记住了!”

  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张文远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宁默?

  首席监生?

  呵。

  一个新来的,也配跟他争?

  他张文远,才是萍州书院真正的希望。

  至于那个宁默……

  就让他在这破书院里,慢慢熬着吧。

  ……

  与此同时。

  萍州书院后院,那间僻静的厢房里。

  烛火昏黄,照着宁默那张平静的脸。

  他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周彪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外面的月色,唉声叹气。

  “唉……”

  “唉……”

  “唉……”

  他一连叹了七八声,叹得宁默都忍不住抬起头。

  “周大哥,你叹什么气?”

  周彪转过头,一脸苦相:“兄弟,俺能不叹气吗?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首席监生啊!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俺这心里,堵得慌!”

  宁默失笑,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大哥,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

  周彪急了:“兄弟!你这心也太大了吧!那可是首席监生!直接进国子监六堂听课的!多好的前程!没了就没了,你一点都不急?”

  宁默微微一笑,淡定道:“不急。”

  周彪瞪大眼睛:“不急?为什么?”

  宁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周大哥,你觉得,那个秦姑娘,靠谱吗?”

  周彪想了想,点点头:“靠谱!要不是她,咱俩早就被赶出京城了!哪能在这儿坐着!”

  宁默又问:“那她说的首席监生名额,靠不靠谱?”

  周彪又想了想,又点点头:“靠谱!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还能说瞎话?”

  宁默笑了:“那就对了。”

  周彪愣了愣,挠了挠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兄弟,你的意思是……那个名额,还会回来?”

  宁默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平静道:“有时候,站队比努力更重要!尤其是咱们这些没背景没靠山的人,能靠的,就是自己选的人靠不靠谱。”

  “秦姑娘既然能帮咱们解决文牒的事,那首席监生的事,她也不会撒手不管。”

  周彪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宁默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的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忽然道:“对了兄弟,俺跟你说个事。”

  “嗯?”

  “俺打算去京城找个武馆,练练武。”

  周彪认真道:“这些天闲得慌,俺这身板都快生锈了,再说了,你现在在书院读书,俺也不能整天跟着你。我想找家武馆,既能练武,又能挣点银子,两全其美!”

  宁默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京城这边,有书院和栖霞寺在,安全问题应该不大。世子那边,最近也消停了不少,估计是被荣郡王压住了,你去武馆,我放心。”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周大哥,你缺银子不?我这里还有些……”

  “不用不用!”

  周彪连忙摆手,咧着嘴笑道,“俺身上还有银子,够用!再说了,俺去武馆,那是去当教习,不是去当学生,人家给俺发银子!”

  宁默愣了愣:“当教习?你?”

  周彪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咋?瞧不起俺?俺在周府当护卫头子的时候,手底下几十号人,哪个不是俺教出来的?就俺这身手,这经验,在京城当个武馆教习,绰绰有余!”

  宁默笑了笑。

  这家伙,倒是挺自信。

  “行,那就听你的。”

  他拍了拍周彪的肩膀,“不过你得记住,缺银子的时候,千万别客气,尽管跟兄弟开口。我这人,别的没有,义气还是有的。只要兄弟有,绝对不藏着掖着。”

  周彪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感动道:“兄弟!俺就知道,俺没认错人!你放心,俺要是缺银子,肯定跟你说!咱们是兄弟,不分彼此!”

  宁默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

  周彪松开手,咧嘴一笑,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片刻后,隔壁就传来熟悉的呼噜声。

  宁默听着那声音,摇了摇头。

  睡得倒是快。

  而就在他正要休息时,门忽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