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卸甲 第262章 考验的时候到了

小说:夫人请卸甲 作者:只是大虾米 更新时间:2026-04-15 16:40:22 源网站:2k小说网
  吴文辉此刻根本顾不上裤裆湿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炸响……那就是陛陛下怎么会来揽月阁?

  但他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不一定是为了宁默来的。

  对!

  一定不是。

  一个旁听生,有什么值得陛下亲自来揽月阁找的?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寒门子弟跑到青楼来?这根本不现实。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陛下也是慕名而来,想听苏晚凝的琴。

  没错,苏晚凝是京城十美之一,才名在外,陛下微服私访,听说了她的名气,一时兴起过来看看,合情合理。

  自己不过是恰好撞上了,说了几句狂妄的话。

  但归根结底,他并没有对陛下不敬,他是在办案,是在维护朝廷命官的威严。

  而宁默呢?

  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地上的家丁,哪个不是他赵编修、孙书吏的人?

  人证物证俱在,他宁默就算有天大的才华,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想到这里,吴文辉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被酒意和恐惧压下去的底气,此刻又冒了上来。

  对,他怕什么?

  他又没犯法。

  是宁默打人,是宁默狂妄,是宁默目无朝纲法纪,他吴文辉,是受害者!

  至于方才说的那句‘弄死他’,不过是气话,是酒话,谁能当真?

  陛下总不会因为几句酒话,就治他一个六品主事的罪吧?

  他偷偷抬眼,想去看陛下的脸色,可脖子却格外僵硬,怎么都抬不起来。

  压力太大!

  而赵传薪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站在吴文辉身后,腿抖得像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

  陛下来了。

  陛下居然来揽月阁了,还就在他面前。

  天呐!

  他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从六品,在京城这种地方,他这种官一抓一大把。

  他平日里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最多就是在衙门里看过画像。

  可此刻,活生生的陛下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忽然觉得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颤:“臣……臣翰林院编修赵传薪,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喊,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水,其他人如梦初醒。

  姓孙的书吏也立马回过神来,一个个“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齐声道:“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几个官员也纷纷跪倒,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

  “臣等叩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叩拜声在雅间里回荡,可那声音里没有半点朝堂上的庄严肃穆,只有压抑不住的恐惧和颤抖。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嬷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是被动静惊动的,方才她在楼下招呼其他客人,听见楼上闹得厉害,还以为又是哪个客人在闹事,骂骂咧咧地上来想劝架。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地狼藉……翻倒的桌椅、碎了一地的碗碟、躺在地上呻、吟的家丁,还有跪了一地的官员。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落在最前面那道穿着深色常服的身影上。

  那人负手而立,面容看不真切,可那周身的气度,还有那无需言语便自然流露的威仪……

  嬷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这行做了几十年,见过无数达官贵人,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只看一眼,就觉得腿软。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人身后……看穿着还穿着国子监的官服……此刻正垂手而立,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

  这官服她有研究,乃是朝堂从三品的大员,而这对她来说,几乎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可此刻,对方连头都不敢抬。

  嬷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陛下……是陛下?”

  她喃喃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可脸上的表情却精彩极了……有震惊,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狂喜!

  天呐,陛下居然来了揽月阁!

  这可是她开的揽月阁!

  这是多大的荣耀?

  往后传出去,说陛下都来过她这儿,那她的揽月阁,岂不是要成为京城第一楼?

  “嬷嬷!嬷嬷!”

  丫鬟碧桃从后面追上来,见嬷嬷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可嬷嬷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怎么都扶不起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陛下……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碧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苏晚凝的房间里。

  她看不到模样,可嬷嬷的这副模样,让她也莫名地心慌起来。

  “嬷嬷,您别吓我……嬷嬷?”

  话没说完,嬷嬷的眼睛忽然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她激动过度,整个人直接晕过去了。

  碧桃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扶住她,手忙脚乱地去掐她的人中。

  ……

  雅间里,一片混乱。

  大禹皇帝赵恒没有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官员,也没有看门口晕倒的嬷嬷。

  他的目光,落在宁默身上。

  那个年轻人仍躬着身子,身上沾着血迹,左臂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触目惊心。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素衣女子,正扶着他的胳膊,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抿着嘴,没有哭出声。

  赵恒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重新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宁默深吸一口气,松开苏晚凝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躬身行礼:“学生在。”

  “起来。”

  宁默直起身,抬起头,看向赵恒。

  四目相对。

  赵恒看着他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青衫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伤得重不重?”

  宁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陛下问他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在这儿”,也不是“你为何打人”,而是“伤得重不重”。

  他心头一暖,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多谢陛下关心。”

  赵恒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地上那些呻吟的家丁,又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最后落在吴文辉身上。

  “你是?”

  吴文辉浑身一颤,连忙叩头:“臣……臣是礼部主事吴文辉?”

  大禹皇帝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毕竟这样的官员太多,他哪里记得过来?

  便问道:“你方才说,要弄死谁?”

  吴文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朕问你话呢。”

  赵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吴文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道:“陛、陛下……臣……臣那是气话……臣喝多了酒……臣……”

  “气话?”

  赵恒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

  “朕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本官这就去报官,让巡检司的人来拿你,到时候,看本官是怎么弄死你的’。这是气话?”

  吴文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朕在朝堂上,听你们说‘天灾难测’、‘非人力可胜’,听了几年。朕在御书房,看你们的奏折,看你们互相推诿、互相扯皮,也看了几年。”

  赵恒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道:“朕以为,你们只是无能。可今天朕才知道,你们不是无能,你们是又坏又蠢。无能,至少不害人。可你们呢?一个礼部主事,一个翰林院编修,带着一群家丁,跑到青楼来,要弄死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们好大的官威!”

  吴文辉浑身一颤,猛地磕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陛下息怒!臣知罪!臣知罪!”

  赵传薪也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饶命!臣只是……臣只是……是吴大人让臣做的!臣不敢不从啊!”

  孙书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磕头。

  赵恒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

  “学生在。”

  “你来说,怎么回事。”

  宁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回答,蒋关乎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前程。

  更关乎苏晚凝的清白,萍州书院的存亡,甚至关乎陛下对自己的最终判断。

  首先,肯定不能说自己跟苏晚凝是跑友。

  在这个世道,在天子面前,一个青楼女子和一个读书人的私情,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荒唐,不务正业,连带着清倌人苏晚凝也会被贴上狐狸精的标签。

  他必须换一个角度。

  一个让陛下听着舒服、让苏晚凝不沾尘埃、让他自己显得既有风骨又不失分寸的角度。

  所以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宁默上前一步,先朝赵恒深深一揖,直起身时,神色已恢复了几分读书人该有的从容。

  “回陛下,学生不敢隐瞒,今日来揽月阁,实非本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学生出身寒门,在京城无根无萍,幸得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以及国子监收留,才得以在京城立足。”

  “在国子监又有钱兄、柳兄等好友照应,实属幸运,此前学生刚到国子监,跟不上学习进度,压力不小,二位兄台好意,拉学生出来散心,学生不好推辞,便跟来了。”

  这话说得巧妙……不是他主动要来青楼,是朋友盛情难却。

  赵恒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宁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可学生到了揽月阁才知道,此处有一位苏姑娘,琴艺冠绝京城,被誉为京城十美之一,学生好奇,便多问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