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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厉的破空声撕裂了暮色。

  一支箭矢自村中高速旋转着疾射而出,直逼村外那队人马。

  “嗯?”

  “小心!有刺客!”

  为首那名骑士反应极快,猛地侧头,箭簇已到眼前!

  “锵!”

  金铁交鸣,火花迸溅。

  这一箭正钉在他所戴的鞑子头盔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剧晃,险些坠马。

  “敌袭!是鞑子?!”他身后几名下属瞬间戒备,刀剑齐出,厉声喝道。

  “滚出来!”

  村口,宁远提着弯刀缓步走出,眉头微蹙。

  他原本以为是鞑子的游击轻骑,但看对方反应和口音,似乎并非如此。

  村外六人见走出的只有宁远一人,也是一愣。

  那为首是个约莫三十多岁、浑身肌肉贲张的汉子,他稳住坐骑,目光如电扫向宁远。

  “找死不成?竟敢偷袭我们!”肌肉汉子身旁,一名年轻士卒猛地抽刀,怒目而视。

  “瞎了你的狗眼,往哪儿射呢!”

  宁远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甲胄,嘴角扬起一丝讥诮。

  “你们既然不是鞑子,为何穿着鞑子的衣甲头盔?这身打扮,怨得了谁?”

  “你……”

  “够了,阿勇。”

  为首那肌肉汉子抬手制止了手下,他扯了扯缰绳,驱马向前几步,仔细打量着宁远。

  “你是边军?”

  宁远并未收刀,眯着眼淡淡反问,“你们又是何人?”

  “飞黄边城主将,藤禹。”

  汉子声音沉厚,颇有将军训斥小卒的气场。

  “听闻白玉边城被破,李崇山老将军重伤,我奉大帅之命,前来寻访。”

  “飞黄边城?”宁远略显意外。

  飞黄边城是边军三大精锐边城之一。

  镇守要冲,等闲不会轻出。

  闻言宁远这才还刀入鞘,随便拱手回道,“黑水边城,宁远。”

  “黑水边城?”

  之前那名叫阿勇的士卒语带讥讽,“一个出了名的泥腿子城寨,早就被总营放弃的地方,还能有人活着?”

  藤禹眉头紧皱,语气也带上一丝审视。“如此说来,你是黑水边城的残部?”

  在他看来,外界边城大多已沦陷,黑水边城绝无可能独存。

  宁远懒得争辩,转而说道,“李老将军的兵马,我未曾见到。”

  “但若你们是想去救援,方向恐怕走反了。”

  “哦?此话怎讲?”

  “此路通往景阳郡,再往前,穿过郡城便是鞑子占据的白玉边城腹地。”

  宁远语气平静,“不必再往前了,否则以你们六人,若遇鞑子大队,凶多吉少。”

  阿勇闻言,驭马上前,嘴角挂着不屑。

  “笑话!我乃藤将军麾下副统领,随将军斩杀鞑子十余众,岂会怕了区区蛮夷?”

  “你一个黑水边城的小卒,又杀过几个鞑子,敢说这种话?”

  宁远无语啊,李崇山傻逼就算了,这好歹也是要冲重要三大边城的,怎么也跟傻逼似的。

  难道傻逼也会人传人?

  藤禹沉吟片刻,倒是抬手制止了阿勇,对宁远道,“多谢提醒。”

  “小兄弟,你们也尽早离开,去寻找大部队为好。”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穿着略显不合身白甲,那柳眉秀目的士卒道,“阿花,分些粮食给这位兄弟。”

  那名叫阿花的女兵闻言,却有些不情愿,小声嘟囔,“藤老大,咱们的存粮也不多了……给了他,我们怎么办?”

  宁远摆手拒绝,“粮食不必了,我们自有办法。”

  他目光落在藤禹随手丢在地上的几件染血鞑子衣甲上。

  难怪这么自信,杀的都是一帮白甲鞑子。

  藤禹见状,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一丝居高临下的赞许。

  “如今边军溃散者众,你们还能在此设伏,勇气可嘉。”

  “这些甲胄是我等沿途斩杀鞑子所得,你可拿去飞黄边城换取赏银和功名,算是对你等的犒赏。”

  阿花也扬起尖俏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喂,小子,看傻了吧?”

  “不过是几个鞑子而已,路上我们都宰了十几个了。”

  “我看啊,就是你们外边城松懈,才让鞑子打了进来。”

  “藤老大赏你的,就好好收着,别装模作样了。”

  宁远嘴角微微一撇,压下心头的讥讽,抱拳道,“那就……谢藤将军赏赐了。”

  宁远心中冷笑,黑水边城斩杀的鞑子精锐,其中还有活捉的千夫长,岂是这几件普通白甲能比的?

  “走吧。”

  藤禹不再多言,一扯缰绳,便要带人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烟尘突起,沉闷如雷的铁蹄声由远及近,连脚下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宁远瞳孔骤然收缩,对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鞑子最精锐的重甲铁骑!

  “胡巴!是黑甲!叫兄弟们准备!”宁远疾声喝道。

  院内立刻传来胡巴兴奋的低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然而,那名叫阿勇的副统领却“唰”地抽出弯刀。

  他的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慌什么!这样的鞑子我们又不是没杀过!藤老大,这批鞑子交给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宁远立刻警告,“这不是你们之前杀的那些白甲鞑子!”

  “这是重甲铁骑中的黑甲,其中黑甲千夫长更是凶残无比,你确定?”

  “瓜怂!”阿勇冷笑一声,根本听不进劝告,一夹马腹便冲出百余步。

  独自横刀立马,他回头瞥了宁远一眼,语气充满傲然。

  “泥腿子,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大乾边军真正的实力和胆魄!”

  “小勇!不可轻敌!”藤禹看出那队黑甲骑兵气势迥异,小心提醒。

  但语气还是沉稳,可见他对自己这副统领还是有些自信的。

  “藤老大放心!就算不敌,我还不会跑吗?”阿勇自信满满。

  此时,那三骑黑甲鞑子也发现了这队日前曾斩杀他们同袍的边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为首鞑子头目怒吼一声,其中一名体壮如熊、手持长柄战斧的鞑子立刻咆哮着策马冲出,直取阿勇!

  战斧拖地,划出一道深痕,气势骇人。

  “来得好!让爷爷看看黑甲有什么不同!”阿勇大喝一声,催马迎上。

  然而,就在两马即将相交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鞑子黑木狞笑着,看似笨重的战斧骤然加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这么快!”

  阿勇脸上的狂傲瞬间一凝,本能举刀格挡。

  “咔嚓!”

  弯刀与战斧接触的瞬间,竟如枯枝般被轻易斩断!

  战斧去势未减,恐怖的力道毫无阻碍地掠过阿勇的腰腹!

  “藤老大救……”阿勇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飞黄边城的副统领,连人带马,被那柄恐怖的战斧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泼洒在冰冷的沙地上。

  触目惊心。

  “阿勇哥!”女兵阿花发出凄厉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其余五人眼睛都傻了。

  人就这么被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