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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在最后一道防御线边城,西庭鞑子轮番上阵,开始朝着胡巴所镇守的边城开始推进。

  城池之上,无数包裹火油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将鞑子从梯子上射了下去。

  更甚者早已经准备好的石头,搬运过来就砸。

  在尽量避免肉搏战的情况下,能用的手段都基本给用上了。

  为的只是给后方李崇山拖延时间。

  而此时在西庭后方的临时中帐内,西庭三大黄金家族和钱书源正看着这一切。

  “太慢了,太慢了,”钱书源扶须,淡漠道,“按照这样拖延下去,迟早会出事情。”

  直觉告诉他,宁远不是一个善茬,他肯定在预谋什么。

  连续攻破两大边城,这镇北军负隅顽抗,可一旦城池失守就马上撤离,而不是继续战斗。

  这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宁远想要拖延时间,但又不想镇北军白白牺牲在毫无意义的守城战略上。

  当即钱书源看向身后西庭三大黄金家族指挥,“下达命令,全力推进,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如今多浪费一天时间,镇北府的变数就太大了。”

  一个西庭万夫长冷笑一声,“钱书源,如今西庭已经连续攻破两大边城,你大宗烛龙军还没有现身。”

  “你现在让我们西庭全力进攻,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你大宗想要一箭双雕啊?”

  钱书源一怔,发现西庭三大黄金家族眼神已经有些不善了。

  毕竟大宗烛龙军在西庭拿下第一道防御线,他们五万精锐就应该现身。

  大宗现身,按理说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天的时间。

  西庭三大黄金家族又不是傻子,当真以为空有一身蛮力?

  如今他们西庭出力出命,但大宗烛龙军却久久没有现身,傻子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那万夫长忽然缓缓抽出金刀,将炭火上的烤羊肉腿切割一块,塞进了嘴里。

  他一边机械咀嚼,一边用目光森冷看向钱书源,“记住了,在这里,你不是我西庭的军师。”

  “再敢在这里插手我西庭军事指挥,在我砍下宁远的脑袋前,我绝对第一个剁掉你。”

  言罢他起身看向外边大雨倾盆,西庭精锐不断尝试破城,淡淡道,“但有一句话你没说错。”

  “那宁远狡诈的很,明显在故意拖延时间,不能再这样循规蹈矩了。”

  “来人,传令下去,让后方军队,再增加五千,再添三架破城锤,给我尽快破城。”

  “是!!!”

  “我看你能守到什么时候,宁远你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那万夫长眼神冰冷,野心勃勃。

  更多西庭鞑子加入战场,开始以更加猛烈的方式攻城而来。

  当胡巴三人将爬上来的鞑子砍翻了下去,看到鞑子增加了破城兵力,脸色苍白无比。

  他们如今镇守数天,兵力还在不断折损,如今鞑子再一次增加五千兵力,已是他们的数倍了。

  可宁远下达军令,再坚持几天。

  这也导致原本计划的六天时间,到现在已经第八天了。

  胡巴顿时是四肢发软,绝望苦笑,“我日你仙人哟,没完了。”

  话落,胡巴眼神更加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

  曾经他在草原喝酒犯了错,害死了好几千的兄弟,如今自家宁老大依然重用他,将最重要的防御线交给他。

  他如何敢再让宁远失望。

  “草泥马的鞑子,来啊,来多少你胡巴爷爷就杀多少,休想从我这里过去,都来吧!”

  胡巴一刀砍进鞑子的脖子,鲜血飚了他一脸。

  可谓是杀神一般,竟是一时间吓得下边爬上来的鞑子,都感到心惊胆战起来。

  然面对更加猛烈的进攻,大家连续坚持这么多天,已经累得再也无法继续挥动弯刀了。

  而摇摇欲坠的城门,已经破烂不堪,面对鞑子的破城战锤,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

  鞑子不相信,镇北军还能坚持一天,而胡巴也不相信。

  面对这样猛烈的进攻,但大家硬生生又坚持了一天。

  面对数万西庭鞑子,城池上下尸骸遍地,哀嚎不断,早就分不清是鞑子还是镇北军英勇的战士们。

  很累了。

  确实已经很累了。

  胡巴坐在地上,紧握卷刃的大环刀都在随着右手颤抖。

  但…宁远撤退的命令还没有抵达。

  这一刻,胡巴,杨忠,猴子三人互相都看了看彼此,再看了看城池之上一夜死了数千的兄弟。

  如今城池之上,已然不到两千兵马。

  大家身体和心理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但…鞑子新的一轮,也是最后一轮更加凶猛的攻势来了。

  鞑子大军御马杀了上来,但在这一刻,胡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们机械般站了起来,胡巴摸了摸脸上的鲜血,看向兄弟们,裂开一嘴白牙。

  “兄弟们,看起来咱们是应该回不去了,也看不到宁老大带领大家,杀向中原的壮举了。”

  “我要继续留在这里,即便我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但如果我能给宁老大,给北境争取一些时间,也值得了。”

  “现在想要离开的,可以走,”杨忠也贴着墙站了起来,看向大家。

  大家却都笑了。

  有人道,“跟着宁老大,咱们才有了一口饭吃,如果不是宁老大,咱一家早就饿死在冬天了。”

  “没错,为了家人,为了镇北府,为了北境,咱们杀了这么多鞑子,以后足够咱们的孩子,吹一辈子了。”

  “兄弟们!”猴子紧握弯刀,眼神灼灼,“这将会是咱们最后一战,再为宁老大争取片刻时间。”

  “杀!”

  箭矢早已经用完,堆砌的石头也耗光,如今只有卷刃的弯刀和一腔热血了。

  一千余镇北军,仿佛千军万马气势,面对终于破城而来,来势汹汹的西庭鞑子,他们不退反进,高昂的杀向了战场。

  “报!”

  “宁老大,最后一道防御线守不住了,胡巴将军他们没有选择撤退,他们…他们…”

  来报的斥候累倒在了地上,双唇颤抖,眼睛湿润,哽咽道,“他们选择战死,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

  薛红衣闻言娇躯一颤,果断翻身上前便要带兵去支援。

  “你要去哪儿!”塔娜见状上前阻拦,“别意气用事,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你要是去了,胡巴三位将军和九千个兄弟的牺牲都毫无意义了。”

  薛红衣紧握马槊,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又如何不知道呢?

  但她于心不忍。

  胡巴,猴子,可都是薛家军,她从娘家带给宁远的。

  然如今…面对西庭大军的猛攻,他们却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他们倒下?

  “宁远!”薛红衣吸了吸鼻子,紧握拳头大声道,“这一战我们一定要赢,一定会赢对吗?”

  无数目光都带着希望看向宁远,宁远神情平静,但藏在身后的拳头却攥紧的发白。

  他掷地有声:

  “会赢,一定会赢。”

  就在这时,城外百姓和李崇山率领的军队终于完成了任务回来了。

  看到这里,宁远眼神仿佛要喷出火一般,怒吼道,“全军撤退,驻守戈壁埋伏点。”

  “”白玉边城,除了我之外,不允许有第二个人,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