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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庭七万余精锐,冲出白玉边城,如黑潮般扑向戈壁孤马之上的宁远。

  刹那间,漫天沙尘蔽日,已分不清是风暴卷起,还是西庭铁蹄踏出的烟尘。

  那滚滚黄沙仿佛一只遮天巨手,誓要将前方那道身影彻底吞噬。

  “宁远!可敢接招!”

  一名轻装百夫长手提钢鞭,见宁远狼狈逃窜,顿时是信心大起,怒吼如雷,借着马背冲势直逼宁远而来。

  宁远不语,绣春刀骤然出鞘,寒光乍现,迎向身后呼啸而来的钢鞭。

  “锵!”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那百夫长只觉虎口剧震,崩裂出血。

  不等他回神,宁远刀锋一挽,瞬间掠过他咽喉。

  一瞬间,浓稠的鲜血在隔壁夜晚极寒的夜晚,喷射而出。

  与此同时,数名轻骑鞑子再度追近,随宁远一同杀入昏黄的沙暴深处,誓要将其留在这里。

  只听兵刃碰撞之声如远古战鼓,在这片戈壁疆场嘶鸣激荡。

  最终,一切归于死寂。

  待西庭重甲大军推进至此,只见那几名追击宁远的鞑子已倒在血泊中,皆是一刀毙命。

  三大黄金家族万夫长之一的“苏赫”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他发现,宁远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看似可及却始终追不上的距离。

  分明是故意引诱。

  “不能再追了,他有问题,”苏赫猛然勒马,抬手示意本族兵马停下。

  孛日帖与衮布也察觉异常。

  一瞬间,七万余西庭精锐在这片属于镇北府的戈壁之上,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钱书源何在?”苏赫喝问。

  众人这才惊觉,那谋士钱书源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不知道逃遁何方。

  “有诈!宁远是故意引我们来此,列阵,莫慌!”苏赫迅速做出反应,静观其变。

  七万大军迅速变阵,重甲在外,轻骑在内。

  如狼群护崽般在沙地上高速盘旋起来。

  此阵攻防一体,机动极高,正是西庭击溃中庭的最强利器。

  戈壁之上,唯剩风沙哀嚎。

  忽然…

  沙暴深处,战马长嘶破空!

  一道赤甲身影如箭掠出,一骑绝尘,正是薛红衣。

  她凤眸含泪,手中马槊直指敌阵,嘶声如裂:

  “胡巴、猴子、杨忠,今日我替你们报仇!”

  身后,八千重甲马槊骑兵轰然随行,如破冰巨舰,狠狠撞入西庭重甲方阵!

  “还命来!”薛红衣长发在风中狂舞,连日的悲愤与怒火,尽数凝聚于此一槊之中。

  “噗!”

  槊锋贯甲,竟将一名重甲鞑子连人带甲挑飞出去!

  八千马槊骑冲锋如雷,硬生生在西庭铁壁中撕开一道裂口。

  兵器交击,新仇旧恨在此刻轰然点燃。

  一名千夫长鞑子锁定薛红衣,战马嘶鸣,挥锤砸来!

  薛红衣槊锋画弧,身形侧转,堪堪避过。

  “给我!死!!”

  战锤砸空,那千夫长瞳孔骤缩,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盯住薛红衣转至左手的马槊。

  “完了!”

  “噗嗤!”

  槊尖破甲,刺穿护颈铁环,没入咽喉三寸。

  “哇!”千夫长一口鲜血喷出,至死未料这马槊破甲之威竟至如斯。

  薛红衣胯下战马吐息如雾,借冲势将尸身挑落马下。

  “前来受死!”她目中含泪,银牙咬出血丝,悲愤的目光直刺阵心那三名黄金家族万夫长。

  然而这一声厉喝,并未激起三人的怒意。

  他们面含讥诮,仿佛在看一场猴戏。

  苏赫侧身取弓,搭箭引弦,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咻!”

  箭矢撕裂风沙,两点之间瞬息即至,直取薛红衣面门!

  薛红衣竟不闪不避,马槊依旧前指,死志已燃。

  “我来助你!”

  娇叱炸响,一道玄甲身影自敌阵侧翼杀出,陌刀如黑龙卷地!

  塔娜甩动乌黑长辫,铁链铮鸣,人未到,陌刀已至

  “铛!”

  箭矢应声而断。

  薛红衣顺势俯身,擦着陌刀刀锋掠过。

  森寒刀面上,倒映着她眼中滔天的恨火。

  脑海中,胡巴憨厚的笑脸、猴子如兄长的叮咛、杨忠沉稳的目光。

  此时此刻一一浮现,清晰无比。

  可惜…他们都已不在了。

  “胡巴、猴子……你们没丢薛家军的脸,安心去吧,这仇我来报!”

  “杀!!!”

  战马凌空跃起,薛红衣双足猛蹬马鞍,身形腾飞,马槊直刺再度张弓的苏赫!

  “找死,”苏赫冷笑,指松箭出。

  却在此刻,塔娜身如灵猿侧挂马腹,陌刀自下而上横扫而来,恰好接住薛红衣落势。

  二女配合,默契如神。

  苏赫胯下战马惨嘶倒地,陌刀已朝他脖颈斩来!

  “来得好!”苏赫虽年过五旬,却是西庭公认的战神。

  他竟不闪避,抽刀硬架。

  “锵!”

  陌刀被震开,苏赫落地瞬间,一脚重重踹在塔娜腹间!

  塔娜倒飞而出,铁链一扯,陌刀回旋入手。

  与此同时,薛红衣凌空刺落!

  面对二女夹击,苏赫即便落马,单刀迎战,竟仍游刃有余。

  旁观的孛日帖与衮布相视一笑,面露玩味、

  显然,他们根本未将镇北府放在眼中。

  七万西庭精锐当前,镇北府五万兵力中半数难称精锐。

  纵有马槊、连弩,在此等绝对优势下,亦无胜算。

  孛日帖抚须笑道:“那高个女子合我心意,苏赫,莫伤了她,我要她替我生个健壮的崽子。”

  他所指,正是身高八尺、悍勇异常的塔娜。

  苏赫朗笑,侧身避开塔娜横扫的陌刀,抬刀架开薛红衣下刺的马槊,随即一脚正蹬,将薛红衣踹出数丈。

  “行,留给你便是!”

  镇北军八千马槊骑冲锋虽猛,皆为精锐,西庭重骑难以抵挡。

  但后方轻骑依赖的连弩,在此等高机动、攻防一体的圆阵之中,却显得捉襟见肘。

  冲势渐衰,西庭鞑子趁机将镇北军割裂,开始分而击破。

  “女子就该安守帐中,疆场之上,连你镇北府的男人都不是我族对手。”

  苏赫反手扣住塔娜手腕,猛力一扭,陌刀脱手坠地,被他踩在脚下。

  不等塔娜挣扎,他已扼住她咽喉,九尺身躯毫不费力地将她提起。

  “孛日帖,这女子身骨结实,经得起你折腾,接好了!”

  话音未落,他振臂欲将塔娜掷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

  军阵之外,杀声震天!

  只见五十陌刀营如虎入羊群,随着一道身影悍然杀穿敌阵,直冲核心!

  正是宁远。

  “夫君,救塔娜!”远处倒地咳血的薛红衣嘶声大喊。

  “来了!”

  宁远一骑绝尘,战马扬蹄跃过乱军,绣春双刀映着沙暴寒光,如陨星坠击!

  苏赫昂首狂笑,单刀迎天:

  “宁远,我等你多时了!”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宁远:“就在这里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