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的心腹律师耐心地劝解:“宋董,您先别着急,一切都有我为您调查清楚再说。”

  “宋璃安的身后有沈嘉泽一直护着,难免不是沈嘉泽为了一起吞并宋氏的财产和势力,从而在宋璃安的背后操纵她做的,宋璃安从小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不像是这么聪明的人。”

  心腹律师说得认真,但宋父此刻焦急难耐,并不想听他多说什么,也根本听不进去。

  “无论如何,宋璃安到底是知道了不少事情了,她要是知道当年她生母的死其实跟我们都脱不了关系,恐怕会和我们鱼死网破!”

  宋父这段时间心里急的一直冒火,嘴角都长了许多的燎泡,他一说话就疼的“嘶”一声,看得心腹律师跟着着急。

  心腹律师低声道:“您先别急,公司的事情交给宋总,暗地里的事情交给属下……”

  “砰!”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吓得病房内低头密谋许久的两个人浑身一颤,脊背僵硬的抬头看过去。

  “瑾书?!”宋父看着脸色青黑,走进来的沈嘉泽,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瑾书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瑾书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站在病床旁边,冷漠的开口:“我问你,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父此刻还想装傻,只是根本不敢看宋瑾书的脸色,低着头道:“爸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律师先回去,我和他好好说几句话。”

  心腹律师当即拎着公文包,站起身道:“那宋董您注意休息,属下就先……”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看谁敢走!”宋瑾书怒喝一声,气得浑身颤抖不已,“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装傻!”

  “宋瑾书!你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呢!”

  宋瑾书站在门外听到门内人谈论的话中之意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门外,过往对妹妹的愧疚、扭曲的占有欲,与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秘密交织在一起。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从前认为的唯一值得回忆的美好家庭氛围,也全部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装出来的。

  “宋瑾书,我是你爸!哪有儿子这样质问自己亲爹的!”宋父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抬手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挥到地上,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你做的哪一件事值得我敬重你!这桩桩件件都有人逼着你做是吗?!”

  宋瑾书冷笑一声,知道从宋父的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他苍白的扯了扯嘴角,内心被无穷无尽的愧疚填满,退后一步道:“行啊,你不告诉我,那就我自己去查。”

  “宋瑾书你站住!有些事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小心引火自焚!”宋父快速下床,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那也不用你管!”宋瑾书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宋父站在原地,满脑混乱,不敢相信。

  医院楼下,宋瑾书快步走出医院大门,冲到了车上坐着,伸手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处在一个讶异却又亢奋的状态中。

  自从他刚才得知了许多事情,心中从前固有的、不敢逾越雷池一步的想法,忽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就在此时,一个阴暗的念头悄然在他的心底滋生发芽。

  几日后,宋璃安收到了宋瑾书发来的加密信息,她皱眉打开,看到其中的内容后猛然僵硬在原地,脸色是言语无法形容出来的难看。

  信息上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那是她生母年轻时期唯一一张清晰正面照的翻拍件,背面还有她生母的亲笔签名和日期。

  这张照片的正反面她刚看完,紧接着就收到了宋瑾书的第二条消息:“安安,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的亲生母亲,以及她留给你的遗物。明晚八点,兰亭雅舍,玫瑰厅,一个人来。别告诉身沈嘉泽,除非你想让他也卷入这场陈年丑闻中。”

  宋璃安脊背僵硬,气得浑身颤抖,宋瑾书的语气看似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宋璃安盯着手机,心脏骤冷。

  她怎么也想不到,十二年前对她疼爱有加,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妹妹照顾长大的宋瑾书,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自从上次他想要吻她,但她毫不犹豫地退后拒绝之后,宋璃安原本以为两个人此生都不会再有接触,即便生活中或者宴会上不小心遇到了,也顶多算是点头之交而已。

  可宋瑾书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出乎宋璃安的意料了,原来宋瑾书也在背后探查着此事,甚至比她提前一步查到了一些东西。

  更让宋璃安不敢相信的是,宋瑾书竟然用她亲生母亲的旧物,给她发送匿名信息威胁她。

  从前印象中热情爽朗、又沉稳端正的男人仿佛从未出现过,此刻在她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恶意。

  宋璃安鼻尖一酸,险些落泪,艰难地扶着桌角坐在椅子上。

  她没想到,第一个拿生母之事来捅刀子的,竟是这个口口声声想要弥补她的哥哥。

  “呵,真是可笑至极!”宋璃安冰冷地扯了扯嘴角,流露出讥讽的苦笑,“宋瑾书,算我看错你了。也罢,从前在宋家的这十八年就当彻底过去了,从此之后我不再欠你们任何东西!我早就还清了!”

  接下来一整天,宋璃安都郁郁寡欢,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让管家看在眼里,心里担忧得不能行。

  晚餐时间,管家端着晚餐敲响了宋璃安的房门,关心道:“太太,您睡了吗?晚饭已经做好了,我给您端来了,您要不吃点吧?”

  宋璃安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不用了,我不饿,端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管家欲言又止,却因为两人的身份而不敢多言,只能低声道:“是。”

  房间内漆黑一片,宋璃安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她的脑中此时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互相殴打争吵。

  左边的小人说必须告诉沈嘉泽,两人一起处理这件事,右边的小人说绝对不能告诉沈嘉泽,他为了自己已经够辛苦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