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缓缓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随后退后一步,对着对方抱拳一礼。

  “老爷子功夫深,晚辈佩服。”

  他是真心佩服。

  不动用自己的夸张力量,单论技巧,这宗师级的形意拳也就是跟人家打个平手。

  “哈哈哈哈!”

  安援朝收回手,背在身后,朗声大笑起来。

  “好小子,这身板,好!”

  老人面色红润,看着倒是云淡风轻。

  可实际上,背在身后的那只右手,此刻正在疯狂颤抖。

  刚才几次接触,震得他身子都快麻了。

  这小子特么吃铁丸长大的,身子这么硬?

  “没事吧……”

  安建军这时候才敢凑上来,一脸紧张地打量着两人。

  “能有什么事?”

  安援朝瞪了他一眼,强忍着手上的不适,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陈征的肩膀,顺势捏了捏陈征的臂骨。

  “根骨奇佳,是个好苗子。”

  老人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看向陈征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好好练。”

  “以后,有些更重的担子,怕是要落在你们这代人身上了。”

  陈征微微一怔。

  这老头话里有话啊。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安援朝已经转过身朝车子走去。

  “走了!建军!”

  “现在的兵,比我那时候,强多啦!”

  老人的声音远远传来,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欣慰。

  安建军连忙跟了上去,毕恭毕敬地帮老爷子拉开了车门。

  陈征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刚才那一下,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恐怕结局相当危险。

  他摇了摇头,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老一辈的兵王吗?”

  “有点意思。”

  他感叹一句,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刚才那一架打得确实痛快。

  虽然双方都收了力,但那种技法上的博弈,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通透感。

  回到办公室,陈征先去淋浴间冲了个凉。

  十分钟后,他换上一身常服坐在了办公桌前。

  第一件事,自然是拧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往里丢了几颗饱满的红枸杞,再倒上滚烫的开水。

  “呼~”

  陈征吹开浮在水面的枸杞,浅浅抿了一口。

  养生,是作为一名魔鬼教官的基本素养。

  毕竟要想把这帮女兵折腾得死去活来,自己首先得活得够久。

  待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陈征将意识沉入脑海,开始消化自己之前接收的天网知识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简直就是一尊赛博上帝。

  它包含的不只是入侵与防御。更有全球情报的分析算法,甚至是针对人类行为模式的预测协议。

  陈征睁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十分钟后,原本普通的军用平板,瞬间变成了一个他的个人终端。

  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在三分钟内,通过分析路网监控,推算出旅长今晚大概率会几点回家,以及晚饭可能会吃什么。

  “这就是信息战吗……”

  陈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给键盘那个网瘾少女看一眼,估计她能当场给跪下叫爸爸。

  不过,贪多嚼不烂。

  这个数据库太庞大了,想要完全转化为战斗力,还得一点点来。

  想到这,陈征放下平板,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人员档案上。

  该开始攻略下一个队员了。

  现在的自己,战力爆表,电子技术顶尖,医术也有按摩术。

  还差一样。

  非常规作战手段。

  比如,下毒。

  陈征的手,翻开了档案夹,看向了一个名字。

  宋佳。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齐耳短发,笑得很温婉,一看就是大姐姐形的。

  在队里,她也一直充当着奶**角色,谁磕了碰了都是她负责包扎。

  但陈征可没忘记,就在前天的宴会厅里。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子,面不改色的把神经毒素倒进了香槟塔里,直接放翻了让一大堆人跑都跑不动。

  而且据他观察,这姑娘有个很有意思的毛病。

  洁癖。

  她的战术背心永远是叠得最整齐的,急救包里的什么东西也都井然有序。

  甚至在泥潭训练完,她都要花比别人多两倍的时间去洗澡。

  “出身军医世家,却对毒理学情有独钟。”

  “明明是个玩毒的,却有着强烈的洁癖。”

  陈征看着档案上的照片,笑意逐渐加深。

  这种反差,最有故事了。

  他拿起一支红笔,拔开笔帽,在宋佳这个名字上方画出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桀桀桀桀桀桀……”

  ……

  与此同时,花木兰宿舍楼。

  虽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但之前折腾了一宿的女兵们大多还在补觉。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沈豆豆轻微的呼噜声。

  宋佳裹着被子,缩在床脚,睡得正沉。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舒展着。

  突然。

  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原本的美梦骤然变幻,四周变成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一口巨大的,咕嘟咕嘟冒着绿色气泡的坩埚横亘在她面前。

  而她自己,正被绑在坩埚上方,缓缓下坠。

  那绿色的液体里翻滚着癞**,蜈蚣等毒物。

  “不不要”

  宋佳在梦里拼命挣扎,满脸惊恐。

  紧接着,那绿色的液体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陈征的脸。

  梦里的陈征端着保温杯,对着她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无比核善。

  “宋佳同学,该洗澡了。”

  “啊!”

  宋佳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睡衣,她惊恐地环顾着四周。

  熟悉的宿舍,熟悉的阳光,还有沈豆豆那令人安心的呼噜声。

  “呼~”

  宋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吓死我了原来是梦。”

  她抓过床头的湿巾,疯狂的擦拭着并没弄脏的手指,嘴里喃喃自语着。

  “怎么会做这种梦太恶心了,太可怕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

  有些时候,梦境不仅仅是潜意识的投影,也可能是在预支某些东西。

  她裹紧了被子,只身上凉飕飕。

  这该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