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研究所外。

  天黑了,路灯缓缓亮起。

  四个人顺着路往招待所走去。

  陈征走最前头,键盘跟李月并排走中间。

  安然跟最后面,跟前面三个人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

  走了大概五分钟,谁都没说话。

  安然的步子越来越慢。

  突然,她停下了。

  “陈征。”

  她叫的是全名。

  不是教官。

  前面三个人的脚同时停住。

  键盘跟李月回头,看见安然站路灯底下,一动不动。

  陈征也转过身,看着她。

  安然的表情颇有些奇怪。

  眼眶有点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更是绷的紧紧的。

  “你后天不许去凤凰战队。”

  陈征不由得周期了眉头。

  “为什么?”

  安然咬着嘴唇。

  她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

  再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吃醋了吧?

  沉默几秒,她才咬牙说道。

  “你是花木兰的教官,不是凤凰战队的教官。”

  陈征看着她,语气很、颇为平淡。

  “我去看看她们的训练,不影响我是花木兰的教官。”

  安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那你为什么要专门跑来京城,不留在花木兰看着我们的训练?”

  “我们不值得你看吗?”

  这话一出来,路上的空气瞬间变得僵硬了许多。

  陈征被这话问住了。

  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主要是安然的话太过于牵强,导致她一时半会想不到这有什么联系。

  自己来京城又不是专门来看凤凰战队训练的,是有正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陈征看着安然通红的眼眶,还有咬的发白的嘴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这不是在说训练的事,是另有所指。

  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复,安然便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声。

  “真是块木头!”

  陈征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李月和键盘站在后面,气都不敢出。

  两个人互相看看,眼睛纷纷瞪得老大。

  键盘缓缓凑到李月耳边,低声道:“这次好像玩大了。”

  后者更是急的直跺脚。

  “我靠,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

  键盘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别去。让他们自己处理,咱们掺和进去只会让情况更糟。”

  李月看看安然走远的背影,又看看站原地的陈征,急的嘴皮子都快咬破了。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键盘说的对,神仙打架,凡人别凑热闹。

  陈征就这样,看着安然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当晚。

  安然没有回314房间。

  她去了前台,掏出军官证,往柜台上一拍。

  “开房。”

  前台的女同志抬起头,认出是这几天一直住314的那个女军官,再想起白天那位旅长打来的电话,顿时颇有些为难。

  “首长,今天的房间确实都满了……”

  安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有紧急情况,需要单独用房。”

  前台犹豫了下,看了看军官证上的军衔,又看了看安然那张愤怒且冰冷的脸。

  最后还是在系统里翻了半天,调出了一间。

  “四楼417,这是最后一间了。”

  安然拿了钥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三楼走廊。

  陈征站在314的窗前,手撑着窗台,看着楼下空荡荡的院子。

  保温杯放窗台上,一口没喝。

  他知道安然在闹别扭。

  但他不确定该怎么处理。

  科学研究,电子入侵,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行军打仗,卧底斩首,更是他陈某人强项。

  可这跟女人处理感情这事,他是真的不行。

  何况他本来也就不想跟安然发生什么。

  他自己那毛病还没好,蓝梦的研究也才刚开头,事儿多着呢。

  这时候跟安然不清不楚的,对谁都不好。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安然刚才那句“我们不值得你看吗”说出来的时候,眼眶红成那样。

  那样子,绕是自己,也很难当作没看见。

  陈征不由得叹了口气,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枸杞水,皱了下眉。

  隔壁312房间。

  李月正趴床上,手托着下巴发愁。

  键盘盘腿坐在她对面,笔记本电脑开着,但屏幕只停在了桌面上。

  “你说教官现在在想什么?”李月小声问道。

  键盘推了推眼镜:“以教官的情商,他现在八成在想——这女的又发什么疯。”

  李月嘴角不由得一抽。

  “完了,那队长不得气死?”

  键盘小熊摊手。

  “没办法,教官那人就这样。”

  “战场上千变万化,他自料敌入神,可碰上感情的事,就像队长说的,就是块木头。”

  李月翻了个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拉姆姐也带来的。”

  键盘想了想拉姆在的画面,摇了摇头。

  “她要是在,也不敢干什么呀。”

  也是。

  突然,键盘再次开口。

  “不过你发现没,教官今天被队长问住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李月猛地坐起来。

  “变了?怎么变的?”

  键盘回忆了下,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惹火的愣,就好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李月沉思片刻。

  “你是说……教官其实知道队长在吃醋了?”

  键盘连连点头。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处理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月重新躺了回去,抱着枕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教官啊教官,你可千万不能伤了安然姐的心啊……”

  314房间。

  陈征坐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基因组分析报告,但一页都没翻。

  他盯着报告封面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报告合上,靠到了椅子伤。

  眼神落在床头柜上那条叠好的红围巾上。

  是瑶瑶走之前给他围上的那条。

  他看了几秒,又把眼神移开,看向窗外。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四楼某个窗户的灯刚亮了一会,此时也灭了。

  陈征收回眼神,拧开保温杯,往里加了点热水。

  随后端着杯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