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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秦红率先找了个话题。

  “安然队长,你们花木兰平时哨位怎么排的?三班倒还是两班倒?”

  安然简短的答了几句。

  秦红不由得笑了一下。

  “安然队长话真少,跟陈教官待久了,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安然没接茬。

  但一提到陈征,耳尖还是红了一下。

  两人沿着东侧围墙往北走去,路过一片修剪的参差不齐的矮灌木丛。

  安然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蹲了下来,看着地上。

  围墙内侧的草地上,有一串脚印。

  鞋底是波浪纹,显然运动鞋。

  安然的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研究所所有人的鞋。

  由于在实验室过于无聊,她一直在记下所有人身上的各种细节。

  实验室的人,有的穿军靴,有的穿实验室白鞋,还有秦红团队穿的是制式作战靴。

  但没有人穿运动鞋。

  安然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伸手按住身边秦红的手臂,低声喝道:“别动。”

  秦红立刻停住,顺着安然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也不由得一缩。

  安然松开她的手臂,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追踪。

  脚印延伸了十几米,便在围墙根的一处排水沟盖板旁边消失了。

  安然蹲在盖板前,仔细打量着。

  铸铁的盖板上布满了锈迹,但边缘处有几道新鲜的刮擦痕迹。

  显然,最近被人打开过。

  秦红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都是军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摸进了围墙里。

  安然掏出手机,拍下了脚印,还有排水沟盖板的刮痕。

  拍完,她便站起来。

  “走,回去找陈征。”

  秦红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快步往三号楼走。

  走了几步,秦红又偏过头,看了安然一眼。

  后者的眼神十分专注。

  秦红在心里默默承认了一件事。

  这女的观察力,是真的强。

  她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跟安然并肩走着。

  三号楼,实验室。

  安然把手机上的照片给陈征看完,又把排水沟盖板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征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锐利了几分。

  “通知赵远山,让他去查。”

  安然点头,转身去了。

  秦红也跟着出去,在走廊里用对讲机把赵远山叫了过来。

  十分钟后,赵远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表情严肃了不少。

  “排水沟这块,我们确实没注意。”

  尽管如此,但他依然坚持原有的策略框架。

  “听我命令,不要打草惊蛇,让人在排水沟周围加装隐蔽监控,下次对方再来的时候,来一个瓮中捉鳖。”

  陈征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赵远山也不多理会,便带着人去部署了。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陈征回到机房。

  “键盘。”

  键盘探出了脑袋。

  陈征走过去,低声道:“在假报告里追加一个紧急进度更新。”

  键盘眨了眨眼。

  “内容呢?”

  “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突破。”

  键盘秒懂。

  这是要逼对方加速行动。

  着急的人久容易犯错。

  “明白。”键盘推了推眼镜,转身继续埋头苦干。

  陈征关上机房的门,走回了实验室。

  表面上,他在配合赵远山的方案。

  实际上,他也在推进自己的计划。

  赵远山想等,他却想要让对方等不起。

  时间是不等人的,在实验结束之后,他就得回西南军区了,所以必须要尽快解决。

  晚上九点,实验室。

  陈征还在加班。

  安然照例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白开水,目光时不时扫过实验室的门窗。

  今天李月也留了下来。

  她搬了把椅子放在安然旁边,说是要帮忙守夜。

  其实就是放心不下,想陪着。

  李月掏出手机,给键盘发了条微信。

  李月:那个姓赵的,一看就不好惹。

  键盘:他是大校,教官是中校,人家官大一级嘛。

  李月:那教官会听他的吗?

  键盘:你觉得呢?

  李月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不会。

  键盘:对喽。

  李月把手机揣回兜里,偷偷瞄了眼角落里安然的侧脸。

  安然正盯着陈征忙活的背影,有很多东西想说,但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

  李月缓缓把视线移开,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带。

  快到凌晨的时候。

  安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陈征身边,把一个白色塑料袋轻轻的放在桌上。

  陈征低头一看。

  不是包子了。

  是两盒装在透明的塑料饭盒里的饺子。

  安然低声道:“换了个花样,总吃包子你也该腻了。”

  陈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打开饭盒,直接伸手拿了一个送进嘴里。

  安然站在旁边看了两秒,确认他在吃了,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角落里,李月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默默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掏出手机,给键盘发了条消息。

  李月:今晚是饺子。

  键盘秒回:进步了,安然姐终于知道换菜单了。

  李月:你说教官能吃出来这是安然姐自己包的吗?

  键盘:……她自己包的?

  李月:你没看见她下午在招待所厨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键盘沉默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

  ……

  实验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陈征伏在实验台上。

  安然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来。

  她的头一点点往右歪,又弹回来。

  再歪,再弹。

  最后一次歪过去的时候,却是没弹回来。

  脑袋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睡了过去。

  李月也缩在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栽去。

  陈征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人一个靠着墙,一个歪在椅子上,睡相都不太好看。

  他把桌上那件军大衣拿起来,轻轻的盖在安然身上。

  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搭在了李月肩上。

  做完这两件事,他才重新坐回实验台前。

  窗外,金碧苑的方向,看不见任何灯光。

  但陈征知道,那里有人没睡。

  他也不打算睡。

  两天。

  他给了对方两天的窗口。

  如果对方真的急了,这两天之内,一定会动的。

  那就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