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的人生里除了你就是孩子

  宋初宜实在听不下去,用力抬手。

  她可以不在意这对父子对自己的无视。

  可重生一次,她实在不想念念再次被这么残忍对待。

  他们可以陪阮清歌去放烟花,但必须先去和念念解释。

  而不是让她在寒夜中满怀期待空等。

  手落下时,阮清歌的声音传来。

  “呀,我忘了,纪延,晏晏和我说过你好像答应回去陪念念,你们都陪我,会不会不太好?”

  宋初宜的手顿在半空,顺势看向纪延。

  男人站在休息室另一侧窗边,身影颀长,清冷又内敛。

  逆光中,让人看不清半分神色。

  晏晏抢先开口:“不会啦,姐姐,她早就习惯了呀。”

  阮清歌摸了摸晏晏的脑袋,并未接话,只是期待的看向纪延。

  “纪延,我主要是担心初宜多想,她的人生里除了你就是孩子,也没别的追求,难免会胡思乱想。”

  似乎是听到了宋初宜的名字,纪延冷寂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不会。”

  宋初宜听着,包带将手指都绞的失色,阳光刺进双眸却照不亮眼底冰凉。

  她一直以为纪延不在意她,所以忘了和女儿的约定。

  原来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想起。

  余光中,宋初宜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小小身影。

  念念。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果汁和晏晏常吃的药。

  她一直以来都是好姐姐。

  怕晏晏在学校不舒服来没带药,她会在自己的小书包里空出一格放上晏晏的药。

  就连晏晏吃完药爱喝什么,她也会备一瓶。

  可她只是比晏晏早出生两分钟而已!

  不知道念念听了多少,眼眶红红的,马尾辫随着小脑袋失落的垂了下来。

  宋初宜敲门的手再也敲不下去。

  她可以冲进去,吵到人尽皆知。

  但以纪延能力,不出一个小时,整个学校都会被封口。

  她会变成污蔑阮清歌的疯女人。

  这让念念以后该怎么面对同学们?

  她攥紧拳头,指尖嵌进掌心,下一秒却被念念小小的手握住。

  念念仰头轻轻道::“妈妈,我们回家吧。”

  宋初宜立即仰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痛色,然后用力点点头。

  ……

  刚走出学校,宋初宜的手机响了。

  是晏晏。

  想了想,宋初宜还是接通了。

  至少在纪老夫人那走完离婚流程,她必须敷衍着。

  “妈妈。”晏晏试探开口。

  宋初宜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

  他想看看她知不知道在联络本上将她写成保姆的事情。

  宋初宜选择装傻:“怎么了?老师说你不舒服。”

  晏晏看她不生气,立即明白老师并没有提保姆的事情,瞬间他底气都足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学校?以前你不是第一时间就来接我吗?”

  “有点事耽搁了。”宋初宜不冷不热补充道,“我打电话给纪总了,他可能没听到,不过老师说他去了,你还好吗?”

  晏晏顿了顿,似乎觉得宋初宜的话哪里不对经。

  可她的语气又听不出什么问题。

  他没多想,毕竟他还有正事要说。

  “妈妈,爸爸说带我吃点东西再回去。”

  晏晏眼珠一转,这么说应该能稳住妈妈。

  不对。

  妈妈肯定又要问为什么。

  晏晏求助的看向纪延,希望爸爸帮他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真的好想和阮阿姨放烟花。

  纪延伸手接过了他的手机,刚贴近耳畔,宋初宜淡淡的声音传来。

  “好。”

  嘟嘟嘟……

  纪延垂眸扫了一眼手机,长睫落下一片很深的阴影。

  阮清歌凑近:“怎么了?初宜这么快就挂电话了?可能是和苏遇在叙旧不想被打扰。”

  纪延沉声:“想吃什么?”

  闻言,阮清歌淡笑,显然纪延根本不在乎宋初宜和谁在一起。

  另一边。

  宋初宜盯着手机,听到那道呼吸声时,她就知道是纪延。

  就不打扰他约会了。

  ……

  宋初宜牵着念念去了附近的花店,给念念买了一束向日葵。

  “送给我的小公主。”

  念念看到花就笑了:“妈妈,好漂亮,像你一样。”

  宋初宜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摸了摸她的小脸:“真会说话,等下我们去外面吃大餐好不好?”

  “好!”

  念念的话刚说完,宋初宜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宋宅的电话。

  陈姨着急道:“小姐,太太下午回来就不对劲,你快来看看她吧。”

  “知道了。”

  宋初宜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挂了电话,蹲下身体看着念念:“念念,咱们买点好吃的去看看外婆。”

  念念很喜欢宋蓁,高兴的拍手,还特意给宋蓁选了一束花。

  到了宋宅。

  陈姨接过念念书包和花束,指了指楼上:“一直躲在房间里,我怎么敲门也不出来,我担心她身体。”

  陈姨照顾了宋蓁二十几年,两人胜似亲人。

  “我知道了,陈姨,你先带念念去做作业,我去看看我妈。”

  “好。”

  陈姨牵着念念去了宋初宜的房间。

  宋初宜上楼敲了三下门,无人回应才用钥匙开门进入。

  房中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宋蓁毫无生气的坐在窗边软榻上。

  这张软榻是外公在她出嫁时为她打造的。

  她难过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上面。

  最聒噪的人,却能坐在上面沉默一天。

  “妈。”

  宋蓁缓缓转首,精致的妆容早已经一塌糊涂,眼中带着迷茫和难以置信。

  “初宜,阮清歌……到底是谁?”

  宋初宜坐在她身侧,轻轻搂住她,平静叙述:“阮清歌随母亲姓,她是……爸爸的私生女,算起来,她还是我姐姐。”

  姐姐二字,让宋蓁浑身颤抖。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少年夫妻到白头最后却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揪着宋初宜:“这不是真的!”

  声音在空气中颤抖着,渐渐和前世宋蓁的声音重叠。

  那时,她也是这样望着宋初宜。

  一遍一遍重复:“初宜,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我和你爸爸十八岁就在一起了!”

  她用几乎哀求的语气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宋初宜深吸一口气:“妈,别墅里的一切你应该都看到了,那个女人和……爸爸应该也在吧。”

  她这个女儿在纪家水生火热,身为父亲却一个电话都没有。

  前世,她以为是爸爸严肃惯了,不善言辞。

  殊不知。

  那时的他正在为另一个女儿出谋划策,如何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