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纪总,这里不是你的家

  他的家?

  纪延的话既可笑,又残忍。

  他很清楚这套房子对于宋初宜的意义。

  就因为他知道,所以过去六年,他来都不愿意来。

  哪怕过来也是为了帮阮清歌偷设计手稿。

  现在更是为了让阮清歌进门,居然说这是他的家?

  宋初宜望着纪延的眼神起起伏伏,最后定格在死水般的麻木上。

  同样定格的还有她的手,紧紧压在门沿,咬着牙对抗纪延的力道。

  哪怕掌心血迹顺着棱角滑落,她也不肯退让半分。

  “纪总,这里不是你的家,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

  纪延微顿,镜片下的眸子,锐利而冰冷,还有一些宋初宜读不懂的幽深。

  她也不想懂,趁机关上门,直接上锁。

  纪延也没停留,毕竟他心疼阮清歌脚疼。

  所以在宋初宜关上门的同时,他就带着阮清歌和晏晏走了。

  宋初宜靠着门,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受伤的掌心一片清凉,才发现念念正对着她的掌心呼呼。

  她连忙调整表情,蹲下身体:“念念,没吓到你吧?”

  念念摇摇头:“妈妈,你又流血了,快点重新包扎。”

  “好。”

  宋初宜摸了摸她的脑袋,拿出了药箱。

  刚拆完绷带,门铃又响了。

  她深深皱眉,还是起身走到了门口,屏幕上出现了苏遇的脸。

  宋初宜压着纱布,只能用胳膊肘压了一下门锁。

  一开门,苏遇看着她怪异的姿势,笑了笑。

  “什么欢迎姿势?”

  念念跑了过来:“苏叔叔,我妈妈手又流血了。”

  苏遇连忙放下东西,一把扶住宋初宜。

  “大小姐,你又玩什么呢?”

  宋初宜担心念念提纪延,连忙解释:“我刚才关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

  苏遇没多问,扶着她坐下,小心翼翼重新帮她包扎伤口。

  “疼记得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初宜嘟囔一句,莫名想起和苏遇的认识。

  他们俩不同班,但都是梁艾的得意门生,一直都在暗中较劲争做第一。

  而且他们俩还有一个特别的头衔。

  系花和系草。

  又被同时拽去了音乐社,最后莫名其妙成了社长和副社长,苦哈哈参加了很多活动。

  太多巧合,让他们俩大学开始就打打闹闹惯了。

  要是没有六年前纪延的事情,他们俩可能就一路打打闹闹去了国外闯荡。

  突然,她想起前世死前看到过苏遇一个独家采访。

  他虽然一直没结婚,但透露有个喜欢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外认识的。

  “想什么呢?”

  苏遇一边问,一边欣赏着自己的包扎技术。

  宋初宜不想让朋友担心,随口道:“我电脑坏了,在想该换什么电脑。”

  苏遇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手受伤了,没拿稳茶杯。”

  宋初宜垂着眸,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苏遇抬眸,望着她眼底的挣扎,还是没再问下去,只是用湿巾擦了擦她指尖的血迹。

  他转移话题道:“今天我去见了几个合作方,你知道他们提到谁了吗?”

  “谁?”

  “阮清歌,这些人说今天纪延亲自单独组的局,就为了给阮清歌铺路,甚至提到了你。”苏遇欲言又止。

  “提到我什么?”

  其实宋初宜心里已经有数了。

  苏遇:“说你手受伤严重,可能会影响比赛,之前老师和周总为你介绍的人也开始犹豫不决,所以我才赶过来问问你设计进展。”

  时尚圈是非常现实的圈子。

  有才华的人遍地都是,要想出头就必须有原以为你才华买单的人脉。

  宋初宜没立即回答,起身从最不起眼的柜子里拿出了手稿。

  “如何?”

  苏遇只是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初宜,论输赢,我一向只服你。”

  “衣服我早就在做了,只是最近太多突发状况,所以我没有说。”

  “那我就放心了。”

  苏遇侧首看着宋初宜挑眉笑了笑。

  他之所以能当系草,就是因为他的笑实在犯规。

  面容酷帅,浅笑配上明亮的桃花眼,谁看都得愣三秒。

  宋初宜也不例外。

  她察觉走神后,轻咳一声:“你喝茶吗?”

  苏遇看了看她的手,起身道:“下次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宋初宜想了想,指了指大门。

  “的确有件事想请你帮我一下。”

  “什么?”苏遇好奇看着她。

  “你能不能帮我改一下密码锁?随便想一个你觉得不错的密码。”

  “啊?”

  苏遇愣了愣,还是照做了,然后将密码发给了宋初宜。

  宋初宜盯着手机:“925926?好顺的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你猜?”

  说完,苏遇勾唇,挥手离开。

  宋初宜又看了两遍数字,既不是苏遇的生日,也不是老师的生日。

  不会是苏遇喜欢的女人的生日吧?

  这样也好。

  她自己都猜不出来,纪延更猜不中。

  他要是还能猜中,那她只能……换锁。

  正想着,念念喊她去检查作业签字。

  ……

  楼下。

  阮清歌牵着晏晏上了车。

  晏晏抱怨道:“妈妈太坏了!我再也要理她了!”

  阮清歌连忙安抚:“晏晏,别这样,你妈妈做了六年家庭主妇,想法可能还没跟上时代,所以教育孩子会比较偏激,有机会我会和她谈谈。”

  “嗯。”晏晏抱住了阮清歌,“阮阿姨,还是你好,真希望你能每天陪着我。”

  “那就要看你爸爸了。”

  阮清歌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神定定望向一旁的男人。

  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纪延靠着椅背,窗外光影若隐若现勾勒着他修长端雅的身形。

  一张脸隐匿在幽暗的灯光之下,叫人看不真切,只能通过泛着冷光的眼镜依稀辨认他的目光。

  深得冷冽。

  就连晏晏都感觉到了害怕,他僵着身板低下了头。

  “爸爸,对不起,是我弄坏了妈妈电脑,她才会生气的。”

  “嗯。”

  纪延应了一声,却听不出半分情绪。

  阮清歌从未见过这样的纪延,不由得心口一震。

  余光中,她看到不远处楼下停下一辆熟悉的车子。

  她抿了抿唇,故意道:“那是苏遇吧?这么晚还来找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