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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吧,怕鬼虽然是好事,但是一直盲目的怕也不是个好事。

  弓婳和云若烟一起出来。

  刚步入那条长路,弓婳就立刻后悔了,他头痛的看着正畏畏缩缩的躲在自己身后的云若烟,迟疑了许久终于复杂的开口:“娘娘。”

  云若烟含糊的应了声。

  “你不是说我们来诈鬼的吗,怎么现在头也不敢抬?”

  “呜呜呜,我怕黑……”

  “……”

  弓婳叹了一口气,“摊上你这么个半瓶醋的娘娘,我真不知道我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了。”

  虽是如此说,他还是轻轻的拍了拍云若烟的手以示安慰。

  云若烟腿都在打颤,恨不得现在就爬过去,她真是后悔死了,白天里的雄心壮志啊,都去哪里了?

  “若是当真有鬼该如何?”

  弓婳一脸的理所应当:“如何?该如何就如何。”

  这条长路没有人。

  寂静无声。

  宫灯也没亮。

  云若烟紧紧抓住弓婳的衣服不敢松手,本来也不敢睁眼的,后来发现她不睁眼好像不行,还是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眯起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四周。

  “这两边是冷宫,但可有宫女守着吗?”

  弓婳想了想:“不如去看看?”

  “好!”

  有人的地方就好。

  弓婳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甚在意的轻轻拍了拍云若烟的额头,半是嫌弃半是叹息的口吻:“娘娘,怕鬼?”

  “对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偏偏做了嘛。”

  弓婳的八卦因子一旦叫嚣起来也很厉害。

  “什么亏心事?”

  “你啊,你这么丑我却要对外人说我的贴身侍女漂亮温柔。”

  “……”

  的确是冷宫。

  这门是很富丽堂皇的,虽然是在夜里,不过还是能隐隐的看出旧时候的繁华昌盛。

  既有鎏金的大门和门口的镇宅猛兽。也有落满尘土的门环,和墙角处的蜘蛛网。

  更为奇怪的是,这一路都没有宫灯亮着,可这门口处却是偏偏挂着一盏灯的。

  一盏青灯。

  幽幽的。

  云若烟吓得当即就把头埋在了弓婳的后背,“啊我的天啊,这不会是鬼宅吧我的天啊,不然我们回去吧,这太吓人了啊……”

  弓婳:“……”

  真是个半瓶醋的老板。

  弓婳让云若烟松开他,提步而起跃到屋檐下小心翼翼的查看了那青灯,又跳下来。

  “用的是特制灯油,能长久不灭。”

  “多久?”

  “最多半个月。”

  云若烟想了想昨天好像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就是躲在这里的,那时候怎么就没注意到这青灯?

  现在却有了?

  云若烟立刻道:“敲门。”

  弓婳上前敲门敲了半晌也没听到有人回应,他回头去看云若烟,云若烟皱着眉四处打量了下,狐疑的道,“你能不能把这门踹开?”

  “能,可动静太大。”

  虽然现在已经深更半夜众人都沉浸在了梦乡,再加上这里是冷宫地界偏僻一般不会有很多人出现。

  但是……

  这么大的门一定踹开需要很大的力气。

  云若烟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那你翻墙进去,把门从里面打开行了吧?”

  “嗯,可行。”

  弓婳当即纵身一跃翻身过去,云若烟瞬间感觉背后一阵寒流,她吓得也不敢正要就一直闭着眼睛梗着脖子盯着这大门的两个门环。

  这门环的确精致。

  虽然上面全是灰尘,可还是很好看,云若烟上前摸了摸,发现是铁制的,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居然没有生锈。

  可看着灰尘起码应当一年没人来过了。

  怎么没生锈呢?

  云若烟刚想着继续摸一摸,里面突然响起弓婳欲言又止的声音,“娘娘你可当真要进?”

  “废话!”

  这不是废话嘛,外面她吓得头都不敢回,哪里敢在外面滞留!

  “快开门!”

  弓婳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那娘娘可要有一些心理准备,毕竟这里面似乎有一些的不同寻常,娘娘冒冒失失的进来,应当会被吓到。”

  云若烟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鬼?”

  “没有鬼。”

  云若烟瞬间又有了底气,松了口气一拍门,中气十足,“那就开门!”

  “嗯。”

  尘封在红尘尘埃尽处里的朱红色的大门终于被人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代人的盛衰荣辱。

  和……

  一只站在门口的黑猫,它太黑了,眼睛也黑的发亮,一时间和云若烟打了个面照面。

  云若烟吓得差点没跪了。

  “猫……”

  黑猫叫了两声,声音尖细难听,云若烟立刻皱起眉,一颗心砰砰的乱跳跳的好长时间才终于缓了过来。

  那只猫就飞速的从云若烟面前跑开了。

  眨眼消失在夜幕。

  云若烟吓了一跳,等到那只猫飞过去了才松了口气,回过头笑着说:“我跟你说了这一只黑猫而已能有多吓人,我的胆子实在算不得小,你居然还嘲笑我胆子小……”

  话音刚落。

  她看到了门后的人。

  是个女人。

  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是青色的疤。

  遍布了整张脸,只能看到一双只剩了一条缝的眼睛。

  云若烟惊骇的睁大了眼睛。

  半晌。

  和女人身后的弓婳对视了一眼,弓婳摊手说:“你还真不怕啊?”

  “废话……”

  她晕了。

  弓婳额上青筋非常不受他控制的跳的很欢快。

  “哎……”

  云若烟感觉自己走在雾里。

  脚下是一条长路,是那条宫里的路。

  她一个人走。

  走了没多长时间,突然听到有人清脆的声音响起,宛如碎玉落盘:

  “陛下,可信一人一心一白头?”

  云若烟听到了似是从记忆深处传出来的声响,震撼不已,在耳边回荡着,却不是朝绘的声音。

  他说:“江山可信?”

  “我不信江山,江山也不信我,我只是相信陛下,陛下呢,陛下可信我?”

  没有答案也没有回答。

  四周有雾。

  雾越发的重了,云若烟几乎可以嗅到那雾气里若有若无的花香。

  是什么花?

  桃花梨花?百合牡丹?

  似乎都不是。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走了多长时间,云若烟终于看到了有人在若隐若现处。

  一袭红衣眉眼如画。

  她提着一盏青色的宫灯。

  看着云若烟,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歪着头轻笑:“喂,你是千江吗?”

  嗯??

  云若烟醒了。

  弓婳正低着头看着她,对上她还有些懵懂的神色,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

  “贵主?”

  弓婳最近学的很乖,有外人在就喊她贵主而没有外人在的话就喊她娘娘,那如今应当是~

  头痛欲裂。

  云若烟突然想起来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画面,吓得当即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弓婳,尖叫道:“我不查了我不查了,弓婳,有鬼有鬼啊……”

  弓婳:“……”

  他也是真的有耐心,即便自己家娘娘都这样了依旧没暴走。

  他遏制住云若烟的下巴,让她在四处环顾了一圈,这是内室,布置寒酸,空旷的很,不过仔细看是能看出来旧时侯的繁华的。

  毕竟这大致规模轮廓还在的。

  云若烟懵了懵:“这是哪儿?”

  弓婳头痛道:“贵主觉得我们这是在哪儿?”

  话音刚落有一宫女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云若烟看到她的脸差点没吓得又背过气去,弓婳急忙按住了她的人中。

  “这不是鬼,是人。”

  人?

  云若烟懵了懵抬眼去和她对峙,看到女人眼底淡定的神色和其中忧郁。最重要的是。灯光昏暗,窗外流进来的月色落在她身上,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脚边的影子。

  人。

  真的是人。

  不过……

  云若烟还是抓住了弓婳的衣服死活不肯撒手,“额,人啊,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

  宫女神色冷淡,看样子倒是有几分的嫌弃。

  “这话该是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是谁?”

  她把水盆放下。

  云若烟看到她的手,手指纤长白净,看样子倒是个养尊处优的手。

  云若烟轻咳了声:“最近这宫里不怎么太平,死猫事件牵连不断,又有人说还有东西冲撞到了陛下,所以陛下派我来查其中详情。”

  “详情?”宫女冷笑了声,神色倨傲,“他自己心亏,要什么详情?”

  弓婳皱起眉吭声呵斥:“大胆,你可知她是谁?”

  宫女的回答依旧云淡风轻:“可怜人而已。”

  哦?

  云若烟和弓婳对视了一眼,弓婳刚要责骂她却被云若烟给伸手止住了。

  云若烟皱起眉仔细的打量着女人。

  突然说:“你今年应当是二十岁左右吧?”

  “十九。”

  云若烟又说,“虽然我初来乍到却是也清楚一些宫中秘闻的,我知道这里原本是住了一个挺受宠的娘娘的,现在为什么突然没落至此,可是那个娘娘她出了什么意外?”

  弓婳附耳过去:“什么娘娘?”

  他怎么会不知道的?

  云若烟推开他,继续言笑晏晏的盯着宫女的神色变化,倒是没看到什么大幅度的起伏跌宕,只是她眼底的悲凉却是没躲过去她的眼。

  “我说的那个娘娘,和你应当有关系吧?”

  宫女迟疑许久。

  终于是一咬牙,抬头和云若烟对视,神色里依旧是荣辱不惊不卑不亢:“是,那位娘娘就是我家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