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第121章:明镜重建

小说: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作者:我地主后代 更新时间:2026-02-06 16:37:22 源网站:2k小说网
  关心虞翻身上马,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响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被忠义盟成员押着的王丞相,老人还在笑,那笑容里满是疯狂与得意。她没有时间理会,策马冲向明镜司方向。街道两旁的百姓惊慌避让,远处浓烟已经染黑了半边天空。风从身后吹来,带着焦糊味和热浪。她握紧缰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证据不能全毁,明镜司必须保住。这是她为家族平反的唯一希望,也是她守护这个王朝的最后防线。

  马匹在京城街道上疾驰。

  焦糊味越来越浓,混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水泼在火上的嘶嘶声。转过街角,明镜司总部的景象映入眼帘——三层的主楼已经烧塌了一半,残存的梁柱冒着黑烟,火星在废墟间飞舞。数十名明镜司成员和附近百姓正提着水桶救火,水泼在烧红的木料上腾起白色蒸汽,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

  “大人!”一名满脸烟灰的年轻官员看见关心虞,踉跄着跑过来,“太子……太子带了两百多人,我们挡不住……”

  “伤亡如何?”关心虞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现场。

  “死了七个兄弟,伤了二十多个。”年轻官员声音哽咽,“他们冲进来就放火,专烧存放卷宗的西厢房和地窖。我们拼死抢出来一些,但大部分……”

  关心虞没有说话。

  她走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西厢房已经完全坍塌,烧焦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偶尔还有火星从缝隙里窜出来。地窖的入口被烧塌的木料堵死,几名明镜司成员正用铁锹和撬棍清理。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有纸张烧成灰烬后特有的那种微甜又刺鼻的气息——那是无数卷宗、证词、账本化为乌有的味道。

  她蹲下身,从灰烬里捡起一片残页。

  纸页边缘焦黑卷曲,中间还残留着几行字:“……计宏私会北狄使臣于……”后面的字迹已经烧毁。她又翻找了几片,都是些零散的片段:“银两三万……”“军械图……”“边关布防……”

  “大人。”赵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关心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赵铁山浑身湿透,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火势基本控制住了。太子的人放完火就撤了,往城北方向逃窜。我已经派人去追,但……”

  “追不上的。”关心虞平静地说,“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退路。”

  她环视四周。

  明镜司的成员们陆续聚拢过来。有人脸上带着烟灰,有人手臂缠着绷带,有人眼眶通红——那是为死去的同僚流的泪。所有人都看着她,那些眼神里有悲痛,有愤怒,有茫然,但更多的是期待。他们在等她说话,等一个方向,等一个答案。

  关心虞走到废墟前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风吹过,扬起她鬓角的碎发,也扬起地上的灰烬。那些黑色的纸灰在空中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焦糊味刺鼻,混着水汽和血腥气。

  “明镜司,烧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人群寂静。

  “我们花了三个月收集的证据,太子一把火就烧了大半。”她继续说,“那些账本,那些证词,那些能证明忠勇侯府清白的卷宗,现在都成了灰。”

  有人低下头。

  “但是。”关心虞提高了声音,“灰烬还在。”

  她弯腰,从地上捧起一把黑色的灰烬。细碎的纸灰从她指缝间漏下,在风中飘散。

  “证据烧了,可以再找。”她说,“卷宗毁了,可以再写。明镜司塌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就重建。”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而且这一次。”关心虞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要建得更大,更坚固,更让那些奸佞畏惧。太子以为烧了证据就能高枕无忧?错了。他烧掉的只是纸,烧不掉的是人心,是真相,是我们为这个王朝讨回公道的决心。”

  她松开手,让最后一点灰烬随风飘散。

  “从今天起,明镜司不再只是一个查案的衙门。”她朗声道,“它要成为悬在每一个**污吏头上的利剑,成为守护百姓的最后防线,成为这个王朝的良心。我们要查的不仅是忠勇侯府的案子,还有朝中所有勾结外敌、祸乱朝纲的罪行。**,王丞相党,所有蠹虫,一个不留。”

  风突然大了起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吹散,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沾满烟灰的脸上,照在关心虞挺直的脊背上。她站在光里,衣袂飞扬,眼神明亮如刀。

  “愿意跟我干的,留下。”她说,“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片刻的沉默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我留下!”

  是那个满脸烟灰的年轻官员。他挺起胸膛,尽管声音还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明镜司在,我就在!”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最后汇成一片。那些疲惫的脸重新焕发出光彩,那些悲痛的眼神燃起火焰。他们围拢过来,站在关心虞面前,站在废墟前,站在阳光里。

  关心虞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就开始。”

  ***

  重建工作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关心虞将明镜司成员分成三队。第一队负责清理废墟,抢救还能用的物品;第二队负责在附近征用民宅,搭建临时办公场所;第三队——也是最重要的一队——由她亲自带领,开始还原被烧毁的证据。

  临时指挥部设在明镜司隔壁的一处空宅院里。

  院子里摆了几张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桌子,上面铺着白布。关心虞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的宣纸。几名擅长文书工作的官员围坐在旁,准备好笔墨。

  “先从账本开始。”关心虞说。

  她闭上眼。

  风吹过院中的槐树,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清理废墟的敲打声,还有百姓帮忙搬运木料的吆喝声。空气里依然有焦糊味,但混进了新木料的清香。

  关心虞的呼吸渐渐平稳。

  天象预知的能力在她体内流转——那不是修炼得来的功法,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三岁那年,她第一次“看见”了三天后的暴雨,国师叶凌说那是灾星之兆。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灾祸,是馈赠。

  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觉。那些被烧毁的卷宗,那些化为灰烬的字迹,在她脑海中重新浮现。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一片片碎片,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一点真相。

  “北境军饷。”她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去年十月,太子通过户部侍郎李昌,截留了三十万两。其中十五万送往北狄,作为勾结的定金。账本编号地字七十三号,记录在第七页到第九页。”

  旁边的官员迅速记录。

  “军械图。”关心虞继续说,“太子府暗室藏有边关十二处要塞的布防图,是兵部郎中王焕提供的副本。图纸用羊皮绘制,卷轴末端有太子私印。原本应该在明镜司证物房玄字柜第二层。”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还有……”关心虞的眉头微微皱起,“北狄使臣的供词。三个月前,他们在京城西郊的云来客栈密会,太子承诺登基后割让北境三州。供词记录在黄字四十一号卷宗,证人画押处有红色指印。”

  她一件一件地说。

  那些被烧毁的证据,那些太子以为已经永远消失的罪证,通过她的预知能力,一点一点被还原出来。官员们记录的手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震惊,但更多的是振奋——原来证据真的可以“找回来”。

  太阳渐渐西斜。

  院子里点起了油灯。灯光在暮色中摇曳,映着桌上越堆越高的纸张。关心虞已经说了两个时辰,声音开始有些沙哑。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

  “大人,休息一下吧。”赵铁山低声劝道。

  关心虞摇摇头。

  她还有最后一批证据要还原——那些关于王丞相与太子勾结,陷害忠勇侯府的直接证据。这是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最难的部分。因为那些卷宗不仅被烧毁,太子的人还在放火前特意泼了油,烧得最彻底。

  她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预知变得模糊。

  像隔着一层浓雾,那些画面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她“看见”了父亲——忠勇侯关震——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画面;“看见”了伪造的叛国书信,上面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看见”了太子和王丞相在密室里的密谈,烛光映着两张贪婪的脸……

  但细节不清楚。

  那些书信的具体内容,那些密谈的具体时间地点,那些伪造证据的具体手法——这些关键信息像被火烧过一样,残缺不全。

  关心虞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咬紧牙关,将预知能力催动到极限。脑海中仿佛有根弦绷紧了,发出细微的嗡鸣。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破碎,重组……她“看见”了更多——

  “书信……”她艰难地开口,“伪造父亲笔迹的书信,一共七封。其中三封提到与北狄可汗的密约,两封涉及军械交易,还有两封……是边关布防图的传递记录。伪造者是……是太子府的首席幕僚,姓陈,擅长模仿各家笔迹……”

  “密谈地点……”她继续说,“大部分在太子府的暗室,但有一次……有一次在城外的皇家猎场。那天是腊月初八,下了雪。王丞相乘坐的马车车轮上有特殊的铜钉装饰,被猎场的守卫看见了……”

  “还有……”关心虞的声音越来越弱,“证据链……他们伪造了一整套证据链。从书信到物证到人证……人证是……是北狄俘虏,被太子收买,在刑部大堂上指认父亲……”

  她突然晃了一下。

  赵铁山眼疾手快扶住她:“大人!”

  关心虞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桌子,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站稳。预知能力过度使用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事。”她摆摆手,“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官员们齐声道。

  关心虞看向桌上那叠厚厚的记录。灯光下,墨迹未干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太子和王丞相一桩又一桩的罪行。虽然还不够完整,但骨架已经在了。有了这些,再加上王丞相本人的口供,足以将整个阴谋掀翻。

  “明天开始。”她说,“分头行动。一队去查太子府的幕僚,二队去皇家猎场核实,三队去刑部调阅当年的审讯记录。我们要把这些还原的证据,变成铁证。”

  “是!”

  众人应声,眼神里燃着斗志。

  关心虞走出院子。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子在夜空中闪烁。明镜司的废墟还在冒烟,但旁边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已经亮起了灯——那是今晚值班人员住的地方。远处传来敲打声,是工匠在连夜赶工修复房屋。

  她走到废墟前。

  烧焦的木料堆成小山,在夜色中像一座黑色的坟墓。但坟墓之下,新的生命正在萌芽。她弯腰,从灰烬里捡起一块烧黑的木牌——那是明镜司的匾额残片。“明”字还残留一半,“镜”字完全烧毁,“司”字只剩一点轮廓。

  她擦去上面的灰烬。

  木牌在她手中,还带着余温。

  “大人!”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关心虞回头,看见一名忠义盟成员慌张跑来。那人满身尘土,气喘吁吁,脸上毫无血色。

  “不好了!”忠义盟成员扑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惊恐而扭曲,“皇帝……皇帝病情恶化!太医说,如果再得不到解药,恐怕……恐怕撑不过三日!”

  夜风突然停了。

  废墟上的火星不再飞舞,远处的敲打声也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关心虞站在原地,手中的木牌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三日前,王丞相说取心头血的方法只有他知道。

  今日,王丞相被擒,但解药还没到手。

  而现在,皇帝只剩三日。

  她缓缓握紧手中的木牌,木刺扎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疼痛让她清醒,让她从瞬间的恍惚中挣脱出来。

  “传令。”关心虞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所有人,立刻集合。”

  她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

  脚步坚定,脊背挺直。风吹起她衣袂,在夜色中猎猎作响。废墟在她身后,新生的明镜司在她前方。而此刻,她必须去做一件更紧迫的事——

  从王丞相口中,撬出解药。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