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第176章:绝地反击

小说: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作者:我地主后代 更新时间:2026-02-06 18:39:10 源网站:2k小说网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叶凌站在简陋的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京城布防图。秦啸天将最后一面代表己方兵力的小旗插在宰相府位置,抬头看向叶凌:“先生,所有兵力已清点完毕。青龙会三百人,忠义盟两百,禁卫军能调动的忠诚将士五百,加上北境狼骑预计两百……总计一千二百人。”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老槐树据点延伸到皇宫,再到宰相府,最后落在城墙上。“李崇文控制了多少人?”秦啸天沉默片刻:“禁卫军主力三千,城防军两千,还有他私养的死士五百。”叶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一千二对五千五。够了。”

  寅时初刻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老槐树据点里挤满了人。青龙会的黑衣汉子们靠着墙根磨刀,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石屑混着水渍滴落地面,形成一滩滩浑浊的泥浆。忠义盟的老兵们检查着弓弦,手指抚过紧绷的牛筋,发出细微的嗡鸣。被救出的二十名将领围在桌边,每个人都盯着那张布防图,呼吸沉重。

  血腥味和汗味在空气中发酵。

  叶凌的左肩重新包扎过,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他撑着桌沿站直身体,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额角的冷汗在火光中闪烁。

  “寅时三刻。”叶凌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进地面,“距离卯时总攻,还有三个时辰。李崇文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以为我们只能等死。”

  他抬起手指,点在宰相府的位置。

  “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先砍掉他的脑袋。”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一名脸上带疤的将领忍不住开口:“计安殿下,兵力悬殊太大。就算突袭成功,我们攻入宰相府,城防军和禁卫军主力也会立刻包围我们。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叶凌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们不是要攻占宰相府。”

  他手指移动,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要擒贼擒王。五十人突袭队,从密道潜入宰相府内院,目标只有一个——活捉李崇文。只要他在我们手里,城防军和禁卫军就不敢轻举妄动。”

  秦啸天皱眉:“密道?宰相府的密道图,我们怎么可能——”

  “我有。”叶凌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铺在布防图上。纸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将领们凑近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先皇时期的宫廷密档!您怎么——”

  “十五年前,我从父皇的书房里带出来的。”叶凌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时候,李崇文还是户部侍郎,他的府邸扩建图纸,需要先皇御批。”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噼啪炸响,爆出一朵火花。

  叶凌将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密道入口在宰相府后花园的假山底下,出口连接内院书房。这条密道,李崇文自己都不知道——因为图纸批下来三个月后,负责施工的工部侍郎‘意外’坠河身亡,所有工匠都被调往北境修长城。”

  青龙会会长眼睛发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不。”叶凌打断他,“李崇文不是**。他既然敢发动**,就一定会把宰相府守得铁桶一般。密道可能已经被发现,或者……他故意留着,等我们钻进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

  “所以,我们需要三路人马。”

  叶凌的手指重新落在地图上。

  “第一路,突袭队。五十人,由我亲自带领,从密道潜入。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擒王。只要抓住李崇文,立刻发信号。”

  “第二路,佯攻队。青龙会三百人,从宰相府正门强攻。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攻打宰相府。你们的任务是吸引守军主力,给突袭队创造机会。”

  “第三路,阻击队。忠义盟两百人,加上禁卫军忠诚将士五百人,分守四个城门。一旦城防军或禁卫军主力试图回援宰相府,你们必须拦住他们,哪怕用命去填,也要拖到我们得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还有第四件事。”

  叶凌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卷纸册,每一卷都用麻绳捆好,纸页泛黄,边缘磨损。

  “这是十五年来,我搜集的所有证据。”叶凌拿起一卷,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盖着红色的印章,有些印章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户部”、“兵部”、“刑部”的字样。“李崇文贪污军饷、私通敌国、陷害忠良、篡改圣旨……所有罪证,都在这里。”

  他将纸卷递给秦啸天。

  “找一百个信得过的人,抄写。寅时二刻之前,抄出五千份。寅时三刻,我们发动进攻的同时,这些罪证要撒遍京城每一条街巷,要送进每一座军营,要传到每一个百姓手里。”

  秦啸天接过纸卷,手指微微发抖:“殿下,这……这会激起民变!”

  “我要的就是民变。”叶凌的声音像淬火的刀,“李崇文控制了军队,控制了朝堂,但他控制不了人心。当全城百姓都知道真相,当所有将士都明白自己效忠的是个叛国贼子——到时候,看看还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卖命。”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涌动着某种滚烫的东西。将领们的眼睛开始发亮,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那些影子高大、狰狞,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狼。

  “去做准备。”叶凌挥手,“寅时二刻,所有人回到这里,听最后部署。”

  人群开始移动。

  磨刀声更急了,弓弦绷紧的嗡鸣此起彼伏。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默检查装备。血腥味中混入了铁锈味、皮革味,还有某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叶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远处的宰相府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黎明时分的血腥盛宴。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左肩的伤口又开始疼,那种疼像有无数根针在肉里搅动,但他习惯了。十五年来,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先生。”

  秦啸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凌没有回头:“说。”

  “北境狼骑那边……有消息了。”

  叶凌猛地转身。

  秦啸天手里捏着一支箭,箭杆上绑着一小卷羊皮。箭镞是特制的狼头形状,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一刻钟前,这支箭射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守夜的弟兄差点没发现——箭射得太深,几乎整个箭镞都没入树皮。”

  叶凌接过箭,解开羊皮卷。

  羊皮上只有一行字,用炭笔草草写成,字迹狂放不羁:

  “西郊密林,三百狼骑待命。拓跋烈。”

  下面画着一个狼头,额头上有一道闪电状的疤痕。

  叶凌的手指收紧,羊皮卷在掌心皱成一团。

  三百人。

  比预计的多了一百。

  他抬起头,看向秦啸天:“派人去联络。告诉他们,寅时三刻,我需要他们做一件事——不是攻打宰相府,也不是守城门。”

  “那是什么?”

  叶凌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皇宫的位置。

  “皇宫有两条密道。一条通往宰相府,李崇文肯定知道。但另一条……”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皇宫西北角,“通往城外的护城河。这条密道,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子知道。父皇临终前,告诉了我。”

  秦啸天瞳孔收缩:“您要狼骑从密道潜入皇宫?”

  “不。”叶凌摇头,“我要他们守住密道出口。寅时三刻,当我们攻打宰相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那时候,李崇文一定会把皇帝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通过密道,送出皇宫。”

  他抬起头,烛光在眼中跳跃。

  “拓跋烈和他的三百狼骑,要在密道出口等着。一旦李崇文押着皇帝出来……”

  叶凌没有说完。

  但秦啸天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干:“可万一李崇文不走那条密道呢?”

  “他会走的。”叶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他多疑。宰相府的密道他知道,所以他不会走。皇宫正门太显眼,他也不会走。唯一的选择,就是那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通往城外的密道——而他会选择它,正是因为他不知道它是否存在。”

  秦啸天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最危险的路,有时候就是最安全的路。而李崇文那种人,一定会选择那条“最安全”的路。

  “我这就去安排。”秦啸天转身要走。

  “等等。”叶凌叫住他,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的床铺。

  关心虞还躺在那里。

  三名太医轮流守着她,银针扎满了她的头顶和胸口。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但她的手指,又开始了那种有节奏的轻颤——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抬起,落下。

  叶凌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握住关心虞的手。那只手冰凉,但指尖在微微颤抖,像在挣扎着要抓住什么。太医低声道:“脉象还是那样……心脉微弱,脑脉活跃。她好像……好像在拼命想醒过来。”

  叶凌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关心虞的脸。那张脸曾经灵动鲜活,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狡黠的光。现在却苍白、脆弱,像一碰就会碎的瓷器。七窍流出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但眼角、鼻孔、耳孔周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

  “心虞。”他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

  只有手指还在颤抖。

  叶凌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她的指尖冰凉,但他能感觉到那细微的脉搏,像风中残烛,却还在顽强地跳动。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等我杀了李崇文,等你醒来——到时候,我带你去江南。你说过想看三月的桃花,看雨中的西湖。我们去看。”

  烛火噼啪。

  房间里只剩下磨刀声、呼吸声,还有窗外渐渐响起的风声。

  寅时二刻。

  所有人重新聚集在老槐树下。三百青龙会汉子黑衣黑裤,腰佩短刀,背上绑着弩箭。两百忠义盟老兵甲胄齐全,长弓在手,箭囊饱满。五百禁卫军将士肃立如松,铁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叶凌站在众人面前。

  他换了一身黑衣,左肩的绷带被衣服遮住,只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冰。

  “诸位。”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今夜,我们要做一件事——一件可能会死的事。”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但有些事,比死更重要。”叶凌的声音渐渐抬高,“十五年前,忠勇侯府满门被诬陷叛国,三百二十七口人,除了一个三岁的女孩,全部死在刑场。那女孩被国师带走,活了下来——但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灾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那个女孩,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她用命换来的真相是——陷害忠勇侯府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相李崇文。而他今晚要做的事,是勾结北燕南楚,打开城门,让敌国铁蹄踏碎我们的家园。”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怒吼。

  叶凌抬手,压下声音。

  “李崇文控制了军队,控制了朝堂。但他忘了一件事——”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这个国家,不是他一个人的!是千千万万百姓的!是祖祖辈辈用血汗浇灌的!他以为他能一手遮天?今夜,我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民心所向,什么叫天理昭昭!”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三百人、五百人、七百人——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刀,低吼声像闷雷滚过地面:“杀!杀!杀!”

  叶凌转身,看向东方。

  天际的灰白已经蔓延开来,像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染。距离寅时三刻,还有一刻钟。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

  “叶……叶凌……”

  微弱的声音,像风中飘散的蛛丝。

  叶凌猛地转身。

  床铺上,关心虞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眼睛很空,瞳孔涣散,没有焦距。但她确实睁开了眼睛,嘴唇在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

  “别……别去……宰相府……”

  叶凌扑到床前,握住她的手:“心虞?你醒了?”

  关心虞的眼睛转动,试图聚焦。她的手指死死抓住叶凌的手,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陷阱……宰相府……全是陷阱……李崇文……他知道……他知道密道……他在等你们……”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还有一支兵……五百人……穿禁卫军衣服……但……但不是禁卫军……是北燕死士……他们……他们往这边来了……要抓我……要拿我……威胁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又开始涣散。

  “寅时……二刻……他们……就到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手指松开,垂落。

  太医扑上来诊脉,脸色大变:“脉象更弱了!刚才那是……回光返照?”

  叶凌跪在床前,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他的眼睛盯着关心虞苍白的脸,盯着她紧闭的眼睛,盯着她嘴角那丝未干的血迹。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转身,面对房间里所有人。

  “计划改变。”叶凌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突袭队取消。佯攻队取消。所有人——守住这里。”

  秦啸天急道:“可是殿下,如果不攻宰相府,李崇文就会——”

  “他会来。”叶凌打断他,目光转向窗外,“他不是要抓心虞威胁我吗?那就让他来。”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老槐树据点的位置。

  “这里有三条街巷可以进入。每条街巷,布置一百弓弩手。房顶上,埋伏两百刀手。院子里,留三百人做预备队。”

  他抬起头,烛光在眼中燃烧。

  “李崇文派五百北燕死士来抓人?好。那我们就用这一千二百人,在这里——把他们全部吃掉。”

  窗外,风声更急了。

  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

  寅时二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