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第35章:青龙内战

小说: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作者:我地主后代 更新时间:2026-02-06 16:37:22 源网站:2k小说网
  马蹄踏碎积水,溅起泥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飞散。关心虞伏在马背上,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风灌进喉咙,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她紧握缰绳,指节发白,怀里的瓷瓶贴着胸口,隔着几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那是叶凌的命。

  天边那缕曙光正在扩大,将云层染成铁灰色。山路蜿蜒向下,两旁是湿漉漉的树林,树叶上挂着水珠,偶尔滴落,砸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记得这条路——来时走过,那时叶凌还坐在她身后,呼吸平稳,手臂环着她的腰。

  现在她独自一人。

  马匹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她已经连续奔驰了一个时辰,中途只在溪边让马喝了口水。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预知带来的虚弱感像铅块一样坠在四肢百骸。但她不能停。两天。只剩两天。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官道,一条是山间小路。关心虞勒住马,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不安地甩着头。她翻身下马,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扶住马鞍稳住身形,蹲下身查看路面。

  泥泞的官道上,车辙印清晰可见——不止一辆马车,还有马蹄印,杂乱而密集,至少三十人以上。车辙很深,说明车上载着重物。她伸手摸了摸车辙边缘,泥土还有些湿润,但表面已经微微发硬。昨天早上下的雨,这些痕迹应该是雨后留下的。

  叛徒走的是官道。

  她重新上马,沿着官道继续追击。太阳终于完全升起,光线穿过云层,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旁的农田里,早起的农夫已经开始劳作,看见她策马狂奔,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的目光。

  又奔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湍急,昨夜的大雨让水位上涨了不少。关心虞正要过桥,突然勒住了马。

  桥头有一片打斗的痕迹。

  她翻身下马,走近查看。地面上的泥泞被踩踏得乱七八糟,几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粘在草叶和石头上。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凑到鼻尖闻了闻——人血,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旁边散落着几截断裂的绳索,还有一块撕碎的布料,布料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青龙会的暗纹。

  青龙会的人在这里反抗过。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桥栏杆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木头被劈开,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河岸边,几丛芦苇被压倒,像是有人滚落下去。她走到河边,河水浑浊,泛着黄褐色,什么也看不见。

  但直觉告诉她,下面有东西。

  她解开披风,脱掉外袍,只穿着单衣。河水冰冷刺骨,刚踏进去就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水下能见度很低,浑浊的河水刺激着眼睛。她摸索着河底,手指触碰到滑腻的水草和坚硬的石头。突然,她的脚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潜得更深,伸手去摸。

  那是一具尸体。

  她强忍着恶心,抓住尸体的衣领,奋力往岸边拖。尸体很沉,河水又急,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人拖到浅滩。爬上岸时,她已经喘不过气,单衣湿透贴在身上,冷风一吹,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向那具尸体。

  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多岁,面容已经泡得发白肿胀,但还能辨认出五官。关心虞认识他——青龙会的成员,叫小七,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上次她来据点时,还帮她搬过药材。他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刀伤,从左肩斜劈到右腹,深可见骨。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边缘翻卷。

  他是被自己人杀的。

  关心虞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她开始检查尸体。小七的右手紧紧攥着,指节僵硬。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掉出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边缘被磨得锋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三”字。

  三长老的信物。

  她把铜钱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然后她继续搜查,在小七的腰带内侧,发现了一张被油纸包裹的纸条。油纸防水,纸条虽然潮湿,但字迹还能辨认。

  只有一行字:酉时,西山营地,交人领赏。

  西山营地。丞相在城外的秘密营地。

  关心虞把纸条小心收好,重新穿上外袍和披风。她看了一眼小七的尸体,从路边搬来几块大石头,压在尸体周围,防止被河水冲走。等救回叶凌,她会回来安葬他。

  她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中午时分,她抵达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板店铺。街上行人不多,几个孩童在泥地里玩耍,看见她骑马过来,好奇地围了上来。

  “姐姐,你的马好漂亮!”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头说。

  关心虞勒住马,从怀里摸出几文钱:“小朋友,帮姐姐一个忙好吗?”

  孩子们眼睛一亮。

  “今天早上,有没有看到很多人骑马经过?还有马车?”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站出来:“有!天刚亮的时候,好多人,凶巴巴的,把我家阿黄都吓跑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男孩指着镇子西边:“那边!出镇子往西走了!”

  关心虞把钱分给孩子们,策马向西。出了镇子,道路变得更加宽阔平坦,这是通往京城的官道。路旁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枯黄的秸秆在风中摇曳。远处,京城的轮廓隐约可见,灰色的城墙像一条巨蛇盘踞在地平线上。

  但她知道,叛徒不会直接进城。

  丞相的秘密营地一定在城外某个隐蔽之处。

  她放慢速度,仔细观察路旁的痕迹。又走了约莫五里地,官道旁出现一条岔路,通向一片茂密的树林。岔路口,车辙印拐了进去。

  关心虞下马,蹲在路口查看。车辙印很新,泥土还是湿软的。她抬头望向树林深处,树木高大密集,枝叶交错,阳光很难透进来,里面一片昏暗。林间有鸟鸣声,清脆而密集,但当她凝神细听时,鸟鸣声突然停止了。

  太安静了。

  她牵着马,悄悄走进树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潮湿,带着腐叶和霉菌的气味。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

  她停下脚步,把马拴在一棵树上,从马鞍旁取下短刀,握在手中。然后她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悄靠近。

  透过枝叶的缝隙,她看见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着十几顶帐篷,中央燃着一堆篝火,几个穿着黑衣的守卫围坐在火边,正在烤着什么肉,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香。空地的边缘停着三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帐篷之间,有人影在走动。关心虞数了数,至少五十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这些不是青龙会的人——青龙会的服饰是深蓝色,而且不会有这么整齐的装备。

  这是丞相的私兵。

  她在树林中缓缓移动,寻找最佳的观察位置。突然,她的脚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清晰。

  篝火边的守卫立刻站了起来,手按刀柄:“谁?”

  关心虞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守卫朝树林方向走了几步,眯着眼睛张望。另一个守卫笑道:“老李,你太紧张了,肯定是野兔什么的。”

  “这林子里野物多,昨天还逮到一只獐子呢。”

  守卫们又坐了回去,继续烤肉。

  关心虞松了口气,悄悄退后,绕到空地的另一侧。这里地势稍高,可以俯瞰整个营地。她趴在一丛灌木后面,仔细观察。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神情严肃,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帐篷里亮着灯,透过帆布,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突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锦袍,腰系玉带,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关心虞认得他——丞相李延年的心腹,叫赵奎,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赵奎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青龙会的三长老,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正点头哈腰地对赵奎说着什么。另一个……

  关心虞的呼吸停滞了。

  是叶凌。

  他被两个黑衣守卫架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右手无力地垂着,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已经淤血发黑。

  他们还给他戴上了脚镣。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关心虞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折断,渗出血来。但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

  赵奎走到叶凌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一声:“这就是先皇的种?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三长老连忙赔笑:“赵大人,千真万确!国师叶凌,就是当年的计安皇子!小的已经查清楚了!”

  “查清楚?”赵奎松开手,叶凌的头无力地垂下,“你怎么查的?”

  “这个……这个……”三长老支吾着,“小的有证据!他身上的玉佩,还有……还有他承认了!”

  “承认?”赵奎转身,一巴掌扇在三长老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地上回荡。

  三长老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赵奎。

  “废物。”赵奎冷冷道,“丞相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要的是能彻底钉死他的东西!一块玉佩?几句口供?你以为朝堂是江湖,靠这些就能成事?”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赵奎逼近一步,“丞相说了,要活的,要能说话的。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说话吗?”

  三长老冷汗直流:“他……他中了毒,本来就快不行了……”

  “那你就更应该小心伺候!”赵奎厉声道,“如果他死了,你就给他陪葬!”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已经给他喂了解毒丸,吊着命呢!”

  赵奎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带进去,好好看着。丞相明天亲自过来审问。”

  守卫架着叶凌,走进了那顶最大的帐篷。三长老擦了擦汗,也跟着进去了。

  帐篷的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关心虞趴在灌木丛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明天。丞相明天亲自来。而叶凌,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她必须今晚行动。

  悄悄退出树林,回到拴**地方。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她**着**脖颈,低声安抚,然后从马鞍袋里取出干粮和水囊,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食物味同嚼蜡,但她需要体力。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鸟鸣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虫鸣,此起彼伏,像一层密密的网笼罩着树林。营地里的篝火更加明亮,守卫们换了一班岗,新来的守卫精神抖擞,巡逻的频率更高了。

  关心虞耐心等待着。

  夜色完全降临。月亮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云缝中闪烁。营地里的帐篷都亮起了灯,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守卫们点起了火把,插在营地四周,火光摇曳,在树木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开始行动。

  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一些药材。她挑出几样,放在嘴里嚼碎,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弥漫。然后她抓起一把泥土,混合着嚼碎的药材,抹在脸上、手上、脖子上。泥土掩盖了皮肤的颜色,药材的气味掩盖了人的气息。

  她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入树林。

  避开巡逻的守卫,绕到营地的后方。这里守卫相对稀疏,只有两个人在站岗,正靠在一棵树上打瞌睡。关心虞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向远处的灌木丛。

  “沙沙。”

  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握刀朝声音方向走去。

  她趁机穿过空隙,溜进了营地。

  帐篷之间挂着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飘荡,像一个个幽灵。她贴着帐篷的阴影移动,脚步轻盈,呼吸压到最低。前方传来脚步声,她立刻闪身躲到一堆木箱后面。

  两个守卫端着饭菜走过,交谈声飘进耳朵。

  “里面那个,真是皇子?”

  “谁知道呢,反正丞相说他是,他就是。”

  “啧啧,落到这步田地,皇子还不如咱们呢。”

  “少废话,赶紧送饭,送完换岗,困死了。”

  他们走向中央那顶大帐篷。

  关心虞等他们走远,悄悄跟上。帐篷门口依然站着两名守卫,但神情已经有些松懈,其中一个还在打哈欠。送饭的守卫进去了一会儿,又空手出来了。

  “吃了吗?”门口守卫问。

  “喂了几口,又吐了。”送饭的守卫摇头,“我看撑不过明天。”

  “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他们走远了。

  关心虞观察着帐篷的结构。帆布帐篷,用木杆支撑,四周用绳索固定在地上。她绕到帐篷后方,这里没有守卫,但帐篷布绷得很紧,没有缝隙可以窥视。

  她抽出短刀,刀尖抵在帐篷布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很小,只够一只眼睛看进去。

  帐篷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暗。叶凌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被绳索捆住,头无力地垂在胸前。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三长老坐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正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关心虞的心跳加速。机会。

  她轻轻扩大切口,直到能容一个人钻进去。帐篷布撕裂的声音很轻微,被外面的虫鸣声掩盖。她像一条鱼,滑进了帐篷。

  脚踩在铺着毛毡的地面上,没有声音。

  三长老还在打盹。

  她一步步靠近叶凌。距离只有三步时,叶凌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浑浊,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里还有光。他看见了她,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快走。

  关心虞摇头,继续靠近。

  还有两步。

  突然,三长老动了。

  不是醒来,而是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脑袋歪向另一边。

  关心虞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三长老的鼾声再次响起。

  她走到叶凌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瓷瓶,拔掉软木塞。药汁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她一手托住叶凌的下巴,一手将瓷瓶凑到他唇边。

  “喝下去。”她用气声说。

  叶凌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焦急,但最终,他张开了嘴。

  药汁流入喉咙。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关心虞猛地转身,短刀已经握在手中。

  进来的人不是守卫。

  是一个男人。

  一个和叶凌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身高体型,甚至连站姿都那么相似。他穿着华贵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关心虞和叶凌之间来回移动。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三长老被惊醒,猛地站起来,看见来人,立刻跪倒在地:“参……参见……”

  男人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关心虞,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也和叶凌很像,只是多了一丝玩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