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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走出峰主殿,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竟是已被冷汗浸湿。

  虽然再次凭借半真半假的说辞混过了师尊苏茹的询问,但这种在悬崖边缘行走的感觉,每一次都让他心弦紧绷。

  师尊最后那深邃的一瞥,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他心底的秘密。

  林凡能感觉到,苏茹并非全然相信那套“炼化异种血气”的说辞,更多是对他这个弟子的呵护。

  不知为何林凡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曾在模拟中遇到的那位清虚真人,林凡竟从苏茹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或许这也是他一次次愿意相信对方的原因。

  林凡内视己身,丹田气海之中,液态的灵力如涓涓细流,又似云雾翻涌,远比炼气期时那股微弱的气感不知雄浑精纯了多少倍。

  筑基境是一个分水岭。

  炼气境说到底仍是凡胎肉体的打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寿元不过百载春秋,与天地同寿的仙人相比,不过是刚摸到门槛的“大号凡人”。

  而一旦筑基成功,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丹田化海,灵力凝液,寿元陡增一倍,可达两百载甚至更多!

  更可御使法器,翱翔天际,施展诸多炼气境难以企及的法术神通,与凡俗有了云泥之别。

  至于那更高一层的结丹境,灵力凝聚到极致,便可初步摆脱对飞剑、法器之类外物的依赖。

  仅凭自身浑厚灵力便能御空飞行,朝游北海暮苍梧,那才是真正逍遥天地间的开始。

  林凡压下心中因实力提升带来的些许振奋,以及对于更高境界的向往,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眼下绝非沾沾自喜之时,稳住听竹小筑里那位偏执入骨的上官玉儿,才是当务之急。

  那位可是个一点就炸的“核弹”,若是让她察觉到丝毫敷衍或疏离,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我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对岸。”

  林凡加快脚步,穿过灵秀峰熟悉的竹林小径。

  林凡刚走到听竹小筑附近,便看到竹扉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

  林凡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上官玉儿正坐在靠窗的矮榻上,夕阳最后一抹金辉透过窗棂,恰好笼罩着她。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银发如瀑般垂落肩头,侧脸线条柔和精致。

  此刻她正低着头,手中拿着一件林凡平日穿的青衫,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灵光,小心翼翼地缝补着衣角处一个不起眼的磨损小口。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神情安宁,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而温柔的弧度。

  这画面静谧美好得如同画卷。

  若是不明情况之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位贤淑妻子在等待晚归的夫君。

  然而林凡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几乎与这温馨场景格格不入的偏执与占有欲。

  那抹温柔的笑容背后,是仿佛要将眼前之物彻底掌控、不容他人染指的疯狂。

  上官玉儿随后更是搂着衣服用力嗅了嗅,甚至张口含住吮吸起来,仿佛将衣服当成了他本人,那张迷人的俏脸上满是病态的笑容。

  这极致的反差让林凡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林凡哥哥,你回来啦。”

  上官玉儿抬起头赤瞳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放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迎了上来,极其自然地挽住林凡的手臂,脸颊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带着关切。

  “师尊没有为难你吧?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林凡努力让心跳平稳,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平静。

  “没事,师尊只是例行询问修为进展,关心了几句。”

  林凡顿了顿,看着上官玉儿瞬间放松下来的俏脸,赶忙话锋微转,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

  “玉儿,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件事……你看是不是该……”

  话未说完,上官玉儿挽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娇躯微微僵硬。

  她抬起头,那双妖异的赤瞳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委屈万分地瞅着林凡。

  “林凡哥哥……你……你就这么急着要赶我走吗?是不是嫌玉儿碍事了?还是……还是你心里其实已经厌烦玉儿了?”

  “还是你有其他女人了?!”

  “不是赶你走,玉儿,你误会了。”

  林凡心中叹息,知道她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林凡目光直视着她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赤瞳,语气认真而诚恳。

  “是为了我们能更长久的、更安稳的在一起。”

  “你想想,你若一直以化神境的修为和身份留在这灵秀峰,就像暗夜中的太阳光芒万丈,如何能遮掩?”

  “你迟早会被宗门高层,甚至外界有心人察觉。”

  “到那时宗门震动,正魔两道侧目,我们还有片刻安宁可言吗?”

  “难道你我想过的,是终日提心吊胆、东躲西藏、被人追剿的日子吗?”

  “我不要!”上官玉儿猛地摇头,用力抱紧林凡,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声音带着一丝恐慌的颤音。

  “我不要和林凡哥哥分开!更不要亡命天涯!我们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了!”

  “所以按我们计划好的来,好吗?”

  林凡顺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像哄孩子一般拍着她的背。

  “你先暂时离开古剑门,在外面找个合适的由头,比如家族遭遇变故前来投亲,或是散修慕名前来拜师……然后‘恰巧’通过宗门对外招收弟子的考核,堂堂正正地拜入灵秀峰。”

  “以你压制修为后展现的实力和远超常人的根骨天赋,通过考核加入内门轻而易举。”

  “到时候你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同门师姐弟,朝夕相处,共同修行,岂不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躲躲藏藏要好上千百倍?”

  上官玉儿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凡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最终她才极其轻微、极其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好吧……玉儿……玉儿都听凡哥哥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