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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雪灵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散发着醇厚酒香的朱红酒葫芦,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笑容。

  “小林子!小林子!快来看师姐搞到了什么好东西!这可是从玉衡峰那老抠门师叔那儿赢……呃……换来的百年陈酿‘猴儿醉’!今晚咱们……呃??”

  她兴高采烈的话说到一半,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陆雪灵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脸无奈的林凡身上。

  “咦?”

  陆雪灵挠了挠头,凑近几步,像只猎犬似的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夸张的失望和促狭表情。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小林子,你那两位天仙似的表姐和表妹呢?”

  “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该不会是……被你金屋藏娇,日夜操劳,累得下不来床了吧?”

  说着她还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凡,挤眉弄眼,一副“大家都是成年人”的猥琐表情。

  林凡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强忍着把这祸害扔出去的冲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陆师姐!慎言!她们家中临时有要事,前几日便已告辞离开了。”

  “你若再胡说八道,败坏师弟我的清誉,以后喝酒赌钱这等‘有益身心’的活动,可千万别再来找我了!”

  一听要断了她最大的乐趣来源,陆雪灵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别别别!小林子!好师弟!亲师弟!姑奶奶……不不不……师姐错了!师姐嘴欠!师姐该死!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师姐一般见识!”

  她凑上前扯着林凡的袖子,可怜巴巴开口。

  “这灵秀峰上上下下,就你一个牌技……啊不是,是就你一个跟师姐我最聊得来、最投缘的了!”

  “你要是不理师姐,师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师姐保证!师姐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乱说!”

  “你那两位亲戚,就是普普通通的远房表亲,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瓜葛!”

  为了以后的赌局和酒友,陆雪灵瞬间毫无原则地改口。

  看着陆雪灵那副紧张兮兮、生怕失去“牌搭子”的模样,林凡心中好笑,表面却故作严肃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师姐记得就好。”

  打发走这位脑回路清奇、嗜赌如命的大师姐,林凡看着再次摇摇欲坠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凡重新坐回桌前,却有些难以静心推演阵法了。

  距离七峰试炼的日子越来越近,他需要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

  与此同时古剑门深处,云雾缭绕的禁地之内。

  一道清冷如月却难掩眉宇间那丝化不开的疲惫与寂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回归。

  正是外出寻找林凡踪迹无果的创派老祖……云璃。

  她容颜依旧倾世,肌肤胜雪,但那双本应清澈如寒潭的美眸深处,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失落。

  此次外出她踏遍了记忆中可能与林凡有关的十万里山河,甚至不惜冒险潜入几处魔道势力的边缘地带探查,却依旧如同大海捞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林凡的确切线索。

  唯有冥冥中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感应,最终竟引导她回到了古剑门。

  回归途中心情极度恶劣的她,恰好听闻了血河宗的一些宵小又在边境蠢蠢欲动。

  盛怒之下,她顺手便将沿途所知的十几个血河宗外围据点连根拔起,杀得魔修人头滚滚闻风丧胆,但失落的心情并未因此好转多少。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禁地核心的洞府,看着冰冷空寂的玄冰榻,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她正准备封闭六识,继续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闭关,用修炼来麻痹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然而就在她心灰意冷,神识习惯性地古剑门时,一道微弱却熟悉到刻入灵魂骨髓的气息,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道霹雳,猛地撕裂了她的心防!

  “这气息……是……林凡?!”

  云璃娇躯剧震,猛地从冰榻上站起,绝美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近乎疯狂的狂喜!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共鸣与悸动,绝不会错!

  是他!真的是他!他还活着!他就在古剑门!就在灵秀峰!

  数百年相思,数百年的懊悔,数百年的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再也无法保持丝毫冷静,身影一晃已撕裂虚空,循着那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应,瞬间出现在了听竹小筑之外。

  竹扉轻掩,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林凡正坐在桌边,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手中的玉简,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陌生,却又带着让她心跳加速的熟悉感。

  尽管只是背影,尽管气息微弱了太多太多,但云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刻骨铭心,至死不忘!

  “林凡……”

  她喃喃低语,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无数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浪潮,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刚刚修好的竹门再次被踹飞了一扇。

  竹门:“……”

  林凡听到动静,愕然回头。

  当看清站在门口,那位清冷如仙、美得不似凡人,此刻却眼含无尽复杂情绪,仿佛凝聚了百年风霜的女子时。

  林凡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那个深藏心底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云……”

  然而他刚吐出一个字……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林凡的左脸上!

  力道不轻,打的他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凡完全懵了,捂着脸怔怔地看着眼前泪如雨下、浑身颤抖的云璃,一时竟忘了反应。

  可下一秒,打人的云璃自己却先崩溃了。

  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扑进林凡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仿佛要将林凡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林凡!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骗得我好苦!我好恨你!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恨不得再杀你一次!”

  “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