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除了高兴就是震惊。

  怪不得,怪不得媳妇之前就一直在看高中的课本,还让他帮忙找复习资料。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这也不可能,他母亲是京大的教授,也是在前两个月才说上面透露出的消息,可能会回复高考,他媳妇是怎么知道的?

  陆青野思虑再三,觉得就是巧合,可是这巧合也太巧了。

  可是当他看到宋芳华那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时,心里面的那点疑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管她是怎么知道的,只要是媳妇想做的事情,不违法,不叛国的,他支持就对了。

  “媳妇,这是好事啊,高考恢复了,你也可以考大学试试了。”陆青野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支持和鼓励。

  宋芳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也能考了试试了。”

  随即宋芳华又说道:“其实,之前我就已经感觉政策要改变,恢复高考是大势所趋了。”

  宋芳华没有给几人思考的时间,又继续说道:“国家在发展,就要更多的知识型人才,要去建设更好的祖国,并不是仅仅单靠下乡去改变的。”

  点到为止,这也是宋芳华早就想好的托词,毕竟之前自己突然会选择复习高中知识,本来就容易引起怀疑,更何况陆青野和陆家可是不如徐婉秋那个小憨憨好骗。

  也是巧了,听到这话,陆青野立马又感觉自己刚才怀疑自己媳妇是真该死了。

  果然,他的媳妇就是聪明,不管是在生意,还是大事发展上都有自己的见解。

  “嫂子说得对,这是大势所趋。”周明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嫂子,这下你可得好好考了,我听野哥说,你聪明得很,肯定能考上京大的。”陈刚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就在这时,沈婉清也从外面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虽然着急,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激动。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妈,您快看,恢复高考了。”宋芳华把报纸递给了她。

  沈婉清一愣,随后说道,“我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确定下来了,所以才来家里给你们通个信,不曾想,你们现在竟然已经知道了。”

  沈婉清作为京大的教授,比任何人都清楚,高考的恢复,对于这个国家,对于无数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样选**的人才,可是跟之前**大学那种不一样的。

  “芳华,你生产前复习的基础就已经很扎实了,卷子做得也好,你脑子本来就灵活。只要好好复习,正常发挥,考个京大,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沈婉清夸赞地说道:“妈有时间再给你划划重点,你到时候再好好学学。”

  沈婉清现在看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了,不仅仅是有商业头脑,能挣钱,还给他们陆家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还要考大学,这简直就是个十全十美的儿媳妇了。

  “谢谢妈。”宋芳华听到沈婉清这么说心里也是暖暖的。

  都说婆媳是敌人,宋芳华当初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是敌人也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

  还好也是化了,不然宋芳华估计早就离婚了。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志气也不仅仅是在于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更不可能让人去束缚住自己。

  “你最近就好好地复习,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至于孩子那边,有大力妈和刘婶两人,都能好好的照顾孩子”沈婉清说道。

  “对,我现在腿好些了也能帮忙照顾孩子了。”陆青野说话的时候眼神暗淡了些。

  他现在的职位还在海东那边,现在腿恢复得差不多了,看来多少要抽个时间去调一下军籍的事了。

  他受伤的那次就已经足够他调回京市了,只不过当时他自己不愿意回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媳妇在哪家在哪,小家照顾好了,祖国这个大家庭才能好好地照顾。

  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宋芳华备考的事情。

  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充满期待规划未来的时候,一个浑身充满了怨恨和怒火的男人,也正踏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千里之外的海东市火车站,一个满身尘土,而且身上还散发着汗臭味的男人,正死死地捏着手里那张纸条。

  纸条早就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了,但他每次看到后,心中的怒火就会更甚。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建军。

  自从他被从部队里劝退后,在火车上。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后,他就报了警,可是警察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而他最后就在火车站当起了临时的搬运工,每天累死累活的,就为了挣一口饭吃。

  攒了点钱之后,赵建军就又回到了海东市的火车站。

  没办法,海东市这边的火车站大,活也多,为了生活只能在海东这边混着。

  他恨,恨宋丽丽那个**人去举报他,如果不是她举报他又怎么会从部队里被劝退,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是没有往江城那边打过电话,但是联系不到宋家的人。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江城,去宋家找找,看看宋丽丽那个**人有没有偷偷地跑回去,但是按照之前警察帮忙联系的江城那边警察,得到的消息来说,宋丽丽是没有回去的。

  而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北大荒他老乡的邋遢男人,神神秘秘地塞给了他张纸条。

  赵建军这才知道,宋丽丽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攀上了高枝,已经去了京市。

  他想要去找她,想让那个**人知道,他们还没离婚,他还是她男人,他不是那么好惹的。

  可是奈何他手里根本就没多少钱,囊中羞涩严重地影响了他的脚步。

  于是,赵建军就开始更加拼命地干活。

  白天在火车站扛大包,晚上一有空就去码头帮人卸货,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饿了,就啃几口干硬的窝窝头,渴了,就喝几口自来水。

  他就靠着这股子恨意,硬生生地撑了两个多月。

  终于,他攒够了七八十块钱。

  揣着这笔用血汗换来的钱,赵建军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买了一张去京市的火车票。

  坐在拥挤又嘈杂的绿皮火车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难闻的气味,赵建军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嗯,可能他身上的味道更难闻、)

  赵建军已经想好了,等到了京市,找到了宋丽丽,他要怎么折磨她,要怎么让她生不如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能够从那个港商手里敲诈一大笔钱,然后回到老家,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到时候他虽然不再是赵营长,但到了老家后,他依旧会是村里最出息的男人。

  而此时远在京市的宋丽丽,每天就跟个望夫石似的,期待着她的老相好,黄志明能够早点把她从监狱里救出去呢!

  ——

  火车咣当咣当的,承载着赵建军的满腔怒火,终于抵达了京市。

  一下车,看着眼前比海东繁华又陌生的城市,赵建军还有点打怯。

  他看着手里那个皱巴巴纸条上的地址:城南,幸福里胡同。

  一瞬间眼神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管是多难,他都要找到宋丽丽。

  他先是在火车站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幸福里胡同离火车站还挺远的。

  但是赵建军也不舍得花钱坐车,就只能边走边问。

  硬生生地从白天走到了天要黑了,他才总算是找到了那个叫幸福里胡同的地方。

  幸福里胡同这边,很多都是老旧的筒子楼,和低矮的平房院落,看起来有些破落。

  当初宋卫国两口子来的时候,黄志明本来就不太高兴,自然是没有想要给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而宋卫国和赵桂兰两人虽然是从黄志明那得到了一万块钱,但是两人也不敢乱花,房子既然虽然破落了些,但是里面东西都是新的,自然也能在这边住得下去了。

  而等赵建军按照纸条上的门牌号找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看起来跟这一片相比较下,还算是干净的小院子。

  赵建军找到了地方,正准备敲门。

  门却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赵桂兰,她手里提着个菜篮子,正准备去供销社买点下酒菜。

  没办法,宋卫国突然想吃了。

  可是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个人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

  “哪里来的小犊子,站在我家门口。”赵桂兰拍了拍胸口骂道。

  突然被骂,赵建军有点慌神,生怕是自己找错了,于是试探性问道:“你是?赵桂兰?”

  “嗯?你是谁?”赵桂兰正在安抚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就听到对面的男人提自己名字了。

  在这京市好像也没几个人知道自己叫啥啊?

  赵建军看到她脸上疑惑的神色再次问道:“我找赵桂兰和宋卫国?你是嘛?”

  赵建军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脸上的神情柔和一点,生怕被看出来破绽。

  “是。你是谁?找我们干嘛?”赵桂兰更加奇怪地打量起他来。

  但是印象中还真没见过这人,尤其是这人满身邋里邋遢的,都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