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清晨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骨老魔跪在长生铺门前的青石阶上,手里攥着一颗墨绿色的骷髅珠。

  那是他祭炼了六十年的本命法宝“九幽鬼首”,每一颗都蕴**足以毒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剧毒煞气。

  此刻,他却不得不**泪,运起仅存的灵力,将这颗珠子狠狠按进脚下的石缝里。

  为了美观,他还得把珠子捏碎,让里面幽绿色的磷光粉末均匀地涂抹在石阶表面。

  “老骨,手脚麻利点。”

  青云老祖背着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从凡间找来的藤条,活脱脱一副监工的嘴脸,“公子说了,日出之前,这百丈台阶必须铺满。要是耽误了吉时,公子扣你的命,我可不替你求情。”

  白骨老魔手一哆嗦,眼底闪过一丝屈辱的怒火,但转瞬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是……老奴这就铺。”

  他又拿起一颗珠子,闭上眼,心在滴血。

  这可是金丹期的法宝啊!

  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两个宗门血战的至宝!

  现在竟然用来当铺路石?

  暴殄天物!

  丧心病狂!

  但随着最后一颗鬼首珠碎裂,原本灰扑扑的石阶,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幽绿色的光芒与晨曦交织,透着一股诡异的奢华与森然。

  这就是苏墨要的效果。

  不仅仅是炫富,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你们视若性命的宝贝,在我这里,只配被人踩在脚下。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青云山下,早已人声鼎沸。

  苏墨的那封“血书请柬”效果拔群。

  无论是为了看热闹,还是为了传说中的延寿至宝,方圆万里的修仙界几乎倾巢而出。

  天空上流光溢彩,各式飞舟、灵兽停满了云头。

  地面上更是摩肩接踵,散修、世家子弟、宗门长老混杂在一起,议论声几乎掀翻了山门。

  “这就是青云宗?怎么阴森森的?”

  “快看那山门上挂着的……嘶!那是白骨魔宗的阴蚀?真的被挂成了腊肉!”

  “还有那路!我的天,那发光的是什么?那是……法宝碎片?”

  一名眼尖的老修士趴在石阶上,抠出一块碎片,颤抖着惊呼:“这是‘九幽鬼首’的碎片!白骨老魔的本命法宝!竟然被砸碎了铺路?”

  全场哗然。

  原本还抱着“兴师问罪”念头的正道宗门,此刻都噤若寒蝉。

  拿金丹法宝铺路,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这青云宗背后,莫非真的站着一尊化神期的上古大能?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处。

  白骨老魔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灰色杂役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挡在了唯一的入口前。

  “那是……白骨前辈?”

  人群中,紫霞派掌门岳不群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

  昔日那个不可一世、杀人如麻的魔头,此刻看起来就像个风烛残年的看门大爷。

  白骨老魔眼皮抬了抬,看到昔日的死对头,若是以前早就一掌拍过去了,但现在他只是麻木地指了指旁边立着的一块崭新木牌。

  “要进长生铺,先看规矩。”老魔声音沙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木牌上,铁画银钩地写着两行血字:

  【凡入场者,需缴纳‘入场费’。】

  【费用:十年寿元,或等价之物(极品灵石、千年灵药、筑基期以上修士活体)。】

  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炸开了锅。

  “疯了吧!进个门就要十年命?”

  “抢钱都不是这么抢的!这就是个黑店!”

  “岳掌门,这青云宗分明是在戏耍我等!咱们联手冲进去,拆了这破店!”

  群情激愤。

  尤其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们哪次去参加拍卖会不是被奉为上宾?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岳不群脸色阴沉,上前一步,金丹初期的威压隐隐散发:“白骨道友,你我虽然正魔不两立,但也算是旧识。这青云宗如此行事,未免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让开,我要见你们那个所谓的‘公子’。”

  白骨老魔看着岳不群,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岳不群,我劝你一句。”老魔叹了口气,“不想死,就交钱。想硬闯?你可以试试。”

  “装神弄鬼!”

  岳不群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青云宗是不是龙潭虎穴!”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虹,直接越过白骨老魔,冲向那条铺满宝光的山路。

  他身后,几名依附紫霞派的筑基长老也紧随其后。

  “冲啊!法不责众!”

  “抢了那铺路的宝贝!”

  贪婪战胜了理智,数十名修士跟着冲了上去。

  白骨老魔站在原地,连扫帚都没抬一下,只是怜悯地摇了摇头。

  就在岳不群的双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大殿深处,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年轻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苏墨透过水镜术,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第一批祭品,到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扣除。”

  嗡——!

  长生铺门口的那条山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阵法。

  那是苏墨提前埋设在石阶下的“时间陷阱”。

  冲在最前面的岳不群,身形猛地一僵。

  他在半空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岳不群那张保养得宜的中年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乌黑的发髻炸开,瞬间霜白。

  挺拔的脊背像是被大山压垮,佝偻成虾米。

  “我的……我的灵力……”

  岳不群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疯狂流逝,顺着双脚涌入脚下的石阶。

  不仅仅是他。

  身后那几十名冲卡的修士,就像是深秋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了一片。

  “啊——!”

  “救命!我老了!我的手!”

  “这是什么妖法!我不进了!我不进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三个呼吸。

  岳不群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老头。

  他原本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年。

  而那些修为较低的筑基修士,有的直接化作了一捧黄土,衣袍空荡荡地落在地上。

  苏墨收回手。

  视网膜上,一串数字疯狂跳动。

  【掠夺成功!获得寿元总计:480年。】

  山门外,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条铺满宝光的山路,在吸食了数十人的寿元后,变得更加璀璨妖异。

  那幽绿色的光芒中,仿佛多了几分血色。

  白骨老魔拿着扫帚,慢吞吞地走到趴在地上喘息的岳不群面前。

  “岳掌门,你看。”老魔用扫帚柄戳了戳岳不群的老脸,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我就说了,这门票,不能省。”

  岳不群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想求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个。”

  大殿内,苏墨的声音经过阵法放大,平淡而冷漠地传遍全场。

  “不想交命的,可以滚。想硬闯的,欢迎。”

  “我这长生铺的路,还缺不少‘肥料’来养护。”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质疑那个“入场费”的合理性。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所有的规矩都是真理。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贵的胖修士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我……我交!”

  胖修士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千年血参,“这是千年血参,可延寿三十年!够不够入场费?”

  白骨老魔接过血参,像模像样地闻了闻,然后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客一位,里面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交!这是极品灵石!”

  “我……我没宝物,但我抓了个仇家,他是筑基初期,能不能抵债?”

  恐惧被贪婪和求生欲取代。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加入。

  只要能进入那个传说中的长生铺,只要能买到那个“公子”手中的延寿至宝,付出的这一切,或许都能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苏墨坐在高台上,听着外面重新变得喧闹的声音,重新端起了茶盏。

  茶水微凉,但他喝得很舒服。

  “小云。”

  “老奴在。”

  “去把岳不群挂起来。正道领袖和魔道真传挂在一起,这才叫阴阳调和。”

  苏墨吹了吹茶沫,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魔头的冷酷。

  “拍卖会,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