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霭在广场上翻涌,那是浓缩到极致的光阴煞,普通人吸一口便要折寿十年。

  太子司马烈瘫坐在地上,那身象征着大晋储君威仪的金龙袍此刻沾满了泥浆与血污。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石头上擦手的青衫青年,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冻住了他所有的愤怒与骄傲。

  “你……你疯了……”司马烈声音颤抖,指着身后的几十名残存护卫,“他们是大晋的禁军!是父皇的亲兵!你敢拿他们去填阵?父皇绝不会放过你!”

  苏墨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对身旁的白骨老魔勾了勾手指。

  “老骨,太子的记性不太好,帮他回忆一下。”

  “嘿嘿,老奴遵命。”

  白骨老魔提着那把秃毛扫帚,佝偻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恶意。

  他走到司马烈面前,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笑得如同绽开的菊花。

  “太子殿下,我家公子说了,这阵法饿了,得喂。”

  老魔手中的扫帚猛地挥下,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

  “啪!”

  一声脆响,司马烈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半张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出。

  “上!把人都扔进去!”老魔转过身,对着那三十六名长生卫厉声喝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长生卫们,如同黑色的狼群扑入了羊圈。

  太子带来的那五十名禁军虽然也有筑基修为,但在这一路上的“腐寿兽”袭击下早已强弩之末,更何况面对的是一群燃烧生命、悍不畏死的疯狗?

  “啊——!救命!殿下救我!”

  “别杀我!我有灵石!我有……”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第一名禁军被两名长生卫架着,像扔**一样,狠狠抛向了前方那座泛着幽光的“光阴杀阵”。

  “不——!”

  那禁军人在半空,身体刚刚触碰到阵法边缘的灰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原本紧致饱满的皮肤瞬间松弛、下垂,像是一层融化的蜡油挂在骨架上。

  乌黑的头发在眨眼间变得雪白,然后枯黄脱落。

  他还在惨叫,但声音却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苍老、沙哑,最后变成了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

  仅仅飞出三丈远。

  “噗通。”

  落地的不再是一个壮年修士,而是一具干瘪枯槁的老尸。

  尸体落地瞬间,摔成了几截脆骨,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尘,融入了脚下的青砖之中。

  嗡——

  吸收了这一条命,广场上的阵法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那是阵法运转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有效。”苏墨站在外围,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别停。节奏快一点,别让阵法消化完了。”

  “是!”

  长生卫们动作更加粗暴。

  一个接一个。

  五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也是一场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广场上的灰雾剧烈翻涌,那是阵法在超负荷运转。

  它设计之初是为了绞杀闯入者,却没料到会有人用这种“饱和式喂食”的疯狂手段来冲击阵眼。

  当第四十九名禁军化作飞灰时,那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光阴杀阵,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空气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时间乱流,在这一刻,停了。

  “路通了。”

  苏墨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向前。

  他走得很稳,鞋底踩在那些刚刚化作骨灰的粉末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司马烈此时已经被吓傻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五十名精锐,在短短半柱香内,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灰尘。

  这种视觉冲击力,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轮到你了,殿下。”

  苏墨走到司马烈面前,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储君。

  “别……别杀我……我是太子……我有用……”司马烈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了都不敢松手。

  “放心,我不杀你。”

  苏墨单手抓住司马烈的后领,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我说过,摘果子的时候,缺个梯子。”

  苏墨提着司马烈,大步流星地穿过死寂的广场,来到了那株枯死的老树下。

  近距离观看,那三枚寿元果散发出的**香气更加浓郁,仿佛只要闻上一口,就能羽化登仙。

  只是,这果子长得有点高。

  老树的主干光滑如铁,且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那是防止妖兽偷吃的天然防御。

  苏墨没有动用灵力去飞,在这里,任何灵力波动都可能引起残留阵法的反噬。

  他将司马烈重重地往树干上一按。

  “啊!”

  司马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些倒刺瞬间刺穿了他那身破烂的蟒袍,扎进了皮肉里,将他像挂腊肉一样钉在了树干上。

  鲜血顺着树干流下,却并没有滴落,而是被老树贪婪地吸收了。

  得到了皇族血脉的滋养,老树那原本枯死的枝丫竟然微微颤动,三枚果实的光泽愈发晶莹剔透。

  “忍着点,别乱动。”

  苏墨踩着司马烈的肩膀,借力向上。

  他的靴底毫不客气地碾过司马烈那张尊贵的脸,留下一个清晰的泥印。

  “呜呜呜……”司马烈嘴里被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屈辱的呜咽,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苏墨稳稳地站在太子的头顶,伸手摘下了第一枚寿元果。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五百年的岁月。

  【获得:千年寿元果(极品)】

  【蕴含纯净寿元:500年】

  苏墨嘴角微扬,毫不犹豫地将果子塞进嘴里。

  “咔嚓。”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这是最本源的生命力!

  苏墨体内那座血玉道基发出饥渴的轰鸣,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原本卡在筑基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洪水前的堤坝,瞬间崩塌。

  筑基圆满!

  假丹境!

  苏墨的气息节节攀升,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体内逸散出的能量而扭曲。

  他没有停,伸手摘下了第二枚,第三枚。

  全部吞下!

  轰隆隆——

  苏墨的体内传出雷鸣般的闷响。

  一千五百年寿元入腹!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肉身被生命力强化到极致的表现。

  站在不远处的司马昂,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那可是整整一千五百年的寿命啊!

  若是给父皇,足以换来半壁江山!

  而现在,却被这个男人当成零食一样,几口就吃光了。

  “嗝。”

  苏墨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异香的浊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疼晕过去的司马烈,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然后跳回地面。

  “三殿下。”

  苏墨看向已经呆滞的司马昂,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踩着太子脑袋吃独食的魔头不是他。

  “果子我吃完了,味道不错。”

  “作为补偿,这棵树归你了。”

  苏墨指了指那株光秃秃的老树,以及挂在树上半死不活的太子。

  “你可以把它挖回去,种在你的王府里。虽然结不出果子了,但这木头做成棺材,可是能保尸身千年不腐的。”

  司马昂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株吸了大哥血的老树,又看了看苏墨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最终深深地低下了头。

  “多谢……苏公子赏赐。”

  苏墨没有再理会这对兄弟的恩怨。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老树,看向了后方那座一直静默无声的倒悬宫殿。

  随着阵法被破,宫殿那紧闭了万年的黑玉大门,此刻正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光阴煞更加古老、更加腐朽的气息,从门缝中缓缓溢出。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苏墨按住自己胸口,那里,血玉道基正在疯狂示警。

  “里面的东西,醒了。”

  苏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比之前更甚。

  “五百年的果子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