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城的空气里,焦糊味还未完全散去。

  长生铺那块漆黑的招牌下,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烈火真君——现在应该称呼他为“老火”,正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灰布短打,手里攥着一根用来驱赶蚊虫的拂尘,僵硬地站在大门口。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是威震东荒、一怒屠城的元婴大能。

  此刻,他只是个看大门的。

  “腰挺直点。”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老火浑身一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挺起那根已经开始骨质疏松的脊梁,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在他脚边,那四具金丹供奉的干尸依旧立着。

  只不过现在,他成了这四具干尸的“队长”。

  “看什么看!排好队!”

  老火把满腔的屈辱和怒火,发泄在了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凡人和散修身上。

  他挥动拂尘,一道精纯的元婴灵压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将几个想要插队的练气修士震得口鼻窜血。

  “谁敢乱了公子的规矩,老夫把他炼成第五具干尸!”

  人群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骚动。

  “天呐!真的是元婴真君在维持秩序!”

  “长生铺太有排面了!连元婴大能都只能看门,那苏公子得是什么神仙人物?”

  这种狐假虎威的**,让老火心中那点想死的念头,竟然诡异地淡了几分。

  做狗……似乎也有做狗的威风?

  大殿内。

  苏墨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看着一本新的名册。

  那是刚刚接收的“战利品清单”。

  太上仙门这次来了三百名筑基弟子,十名金丹长老。

  除了摔死的几十个倒霉蛋,剩下的都活着。

  “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理?”

  司马昂——大晋摄政王,正指挥着长生卫将这群昔日的天之骄子像牲口一样捆成串。

  这群太上仙门的弟子,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

  他们被苏墨那“父债子偿”的一指头抽干了半条命,现在个个顶着一张四五十岁的中年脸,眼神灰败,瘫软在地。

  “怎么处理?”

  苏墨放下名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说太上仙门的弟子,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剑修?”

  “回公子,正是。”司马昂点头,“剑修攻伐凌厉,若是用来做死士……”

  “死士?太浪费了。”

  苏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外那群垂头丧气的俘虏身上。

  “剑气锋利,穿透力强,最适合干什么?”

  司马昂愣住了。

  杀人?

  破阵?

  苏墨站起身,走到那一串俘虏面前。

  他随手抓起一名弟子的飞剑。

  那是一柄上品法器,剑身流光溢彩,显然被主人精心蕴养多年。

  “当——!”

  苏墨拿着飞剑,对着脚下的青石板狠狠一凿。

  火星四溅。

  坚硬的青石板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看到了吗?”

  苏墨把剑扔回给那个目瞪口呆的弟子。

  “这才是飞剑的正确用法。”

  苏墨转过身,声音传遍全场。

  “把他们全部送到城外的‘血髓矿’去。”

  “不用发镐头,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本命飞剑挖。”

  “每人每天,必须挖够一千斤血髓石。”

  “挖不够的,扣一年寿元。”

  “飞剑断了的,扣十年。”

  “若是敢偷懒……”

  苏墨指了指门口的老火。

  “就让你们的烈火师叔,亲自给你们松松骨。”

  全场哗然。

  那群剑修弟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个个瞪大了眼睛,悲愤欲绝。

  “士可杀不可辱!我是剑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竟让我用本命飞剑去挖矿?”

  一名性格刚烈的金丹长老挣扎着站起来,怒吼道。

  “很有骨气。”

  苏墨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对着那名长老虚空一握。

  “那就成全你。”

  “剥夺。”

  没有任何废话。

  那名金丹长老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迅速坍塌、风化。

  三息之后。

  地上多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以及一颗滚落的金丹。

  苏墨招了招手,那颗金丹飞入掌心。

  “小云,把这颗金丹磨成粉,喂给长生卫里的壹号。”

  “是!”青云老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金丹。

  苏墨拍了拍手,看向剩下那群噤若寒蝉的俘虏。

  “还有谁想展现骨气的?”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我去挖!我挖!”

  “别杀我!我剑法好!我一天能挖两千斤!”

  “我的飞剑是极品法器!挖得快!”

  刚才还视剑如命的剑修们,此刻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变成肥料。

  尊严?

  在死亡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带走。”

  苏墨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处理完这批“矿工”,苏墨重新坐回太师椅。

  大殿外,排队的长龙已经延伸到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虽然有元婴真君看门,但大部分人还是拿不出那高昂的“入场费”。

  毕竟,十年寿元对于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是一笔巨款。

  “公子,想进来的人很多,但买得起的人太少。”

  司马昂有些发愁,“这样下去,咱们的客源会枯竭的。”

  “枯竭?”

  苏墨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扔给司马昂。

  “挂出去。”

  司马昂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长生贷】

  【首付一年,当场拿货。】

  【余款分期,利息三成。】

  【无需抵押,凭命借款。】

  “这……”司马昂手一抖,“公子,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而且凭命借款,万一他们死了怎么办?”

  “死了?”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座巨大的骨粉沙漏。

  “只要签了契约,他们的命就是我的。”

  “就算死了,我也能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塞进傀儡里继续干活。”

  “直到还清最后一个子儿为止。”

  苏墨的眼神幽深如潭。

  “去吧。”

  “告诉他们,今天是长生铺大酬宾。”

  “只要敢借,我就敢给。”

  “我要让这未央城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我的债。”

  “我要让他们,连呼吸都是在为我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