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域,太上山脉。

  这里是修仙界的圣地,九十九座灵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仙鹤啼鸣。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想要拜入此地,哪怕只是做一个扫地的杂役。

  然而今日,这片圣地的宁静被打破了。

  护宗大阵“九天十地伏魔阵”早已全面开启,一层厚达百丈的金色光幕笼罩了所有灵峰。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太上仙门掌门――元婴后期的玄机真君,正负手而立,神色凝重地望着西方天际。

  在他身后,是宗门仅存的十二位元婴长老,以及数千名结阵以待的金丹、筑基弟子。

  “掌门师兄,那魔头真的敢来?”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开口,“烈火师弟虽然折了,但那是因为他轻敌!我就不信,凭我们全宗之力,再加上这护宗大阵和昊天镜,还拿不下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金丹魔修?”

  玄机真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野路子?”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破碎的命牌,那是烈火真君的。

  命牌虽然碎了,但上面残留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历经万载腐朽的死气。

  “能把烈火师弟变成那副鬼样子,甚至让他甘愿为奴……这绝不是普通的魔修手段。”

  玄机真君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

  “而且,我担心的不是他敢不敢来。”

  “而是……他会怎么来。”

  话音刚落。

  西方的天际线上,突然涌现出一片黑红色的潮汐。

  那不是云,而是滔天的煞气。

  一艘狰狞的黑色巨舰,破开云海,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来了!”

  太上仙门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

  隔着护宗大阵,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艘巨舰上散发出的恐怖恶意。

  尤其是船身两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琉璃舱,里面关着的人正对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狂笑,这一幕让不少心志不坚的弟子当场呕吐。

  “这就是……长生铺?”玄机真君瞳孔微缩。

  【清算号】在距离大阵十里处停下。

  苏墨坐在甲板的龙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茶。

  他看着下方那层乌龟壳一样的金色光幕,以及光幕后严阵以待的太上仙门众人,笑了。

  “挺热闹。”

  苏墨放下茶杯,对着身旁的小云挥了挥手。

  “念。”

  青云老祖立刻清了清嗓子,运足灵力,将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如雷霆般滚过太上山脉。

  “太上仙门听着!”

  “根据《上古长生债权录》记载!天元历三万六千年,贵宗二代祖师向我主借寿八百年!约定千年归还,利息三成!”

  “如今逾期三万年!连本带利,复利滚存,贵宗共欠我主寿元――三万七千五百年!”

  “今日我主亲临收账!请玄机掌门速速打开大阵,交出抵押物‘昊天镜’!否则……”

  小云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无比。

  “否则,按律强征!鸡犬不留!”

  这番话一出,太上仙门内一片哗然。

  “放屁!一派胡言!”

  “什么借寿八百年?祖师爷怎么可能借这种高利贷!”

  “这是污蔑!是魔道的借口!”

  玄机真君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段秘辛,宗门典籍里确实有模糊记载,说二代祖师当年为了突破化神,曾求助于一个神秘组织。

  但他不能认。

  一旦认了,太上仙门万年的清誉就毁了,道心也就崩了。

  “魔头休要妖言惑众!”玄机真君朗声喝道,声音中夹杂着元婴后期的神魂冲击,“我太上仙门乃名门正派,岂会与你这等邪魔有染?想要昊天镜?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

  苏墨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船首那只巨大的骷髅手掌前。

  “老火。”

  “老奴在!”烈火真君兴奋地搓着手,看着昔日的同门,眼中只有**的杀意。

  “给他们打个招呼。”

  苏墨指了指下方那层厚厚的金色光幕。

  “用那个大家伙。”

  “是!”

  老火猛地一挥令旗。

  【清算号】船身剧烈震颤。

  船舷两侧,那几百个琉璃舱内的“电池人”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体内的生机被瞬间抽空,化作一股股黑红色的能量洪流,汇聚到船首的骷髅手掌之中。

  那只骷髅手掌掌心的漆黑棺材,缓缓打开。

  露出了里面一颗……正在跳动的、灰色的心脏。

  那是苏墨用“岁月魔丹”的一缕丹气,结合“尸香太岁”的核心,炼制出的战争兵器——【岁月凋零炮】。

  “开炮!”苏墨淡淡下令。

  轰!

  没有火光,没有雷霆。

  只有一道灰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出。

  它并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声势,看起来甚至有些缓慢。

  但在它接触到太上仙门护宗大阵的那一瞬间。

  那层号称能抵挡化神一击的“九天十地伏魔阵”光幕,突然……老了。

  金色的符文开始黯淡、生锈。

  流转的灵力变得迟滞、腐朽。

  光幕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就像是一块风化了万年的琉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坚不可摧的大阵,在这一炮之下,仅仅坚持了三息,便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