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城的地下宝库,是一座掏空了整条灵脉建成的地下宫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灵气浓度,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雾霭。

  这里堆积的不是山,而是连绵起伏的灵石矿脉,下品灵石如碎石铺路,中品灵石砌成墙壁,上品灵石则像繁星般点缀在穹顶,散发着迷离的光晕。

  这是金万山攒了三百年的家底,足以买下十个中型宗门。

  然而此刻,这位昔日的东荒首富,正跪在这一堆光芒璀璨的宝山前,浑身肥肉乱颤,冷汗把那身价值连城的金丝法袍浸透成了抹布。

  苏墨坐在一张由整块极品灵晶雕琢而成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账簿,神情却像是在看一堆发霉的烂谷子。

  “这就是你的底气?”

  苏墨随手抓起一把上品灵石。

  这些在外界能让筑基修士打破头的硬通货,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回……回公子,”金万山趴在地上,声音哆嗦,“商会现存流动灵石三亿五千万,固定资产折合……”

  “**。”

  苏墨松开手。

  灵石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金万山,你做了一辈子生意,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苏墨站起身,脚底踩碎了一颗滚到面前的上品灵石,“货币的价值,在于稀缺。”

  “灵石这种东西,只要有矿脉,只要有时间,就能源源不断地挖出来。它太容易获取了,所以它不值钱。”

  苏墨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里,血色日晷缓缓转动。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是不可再生,不可逆转,且每个人都刚需的,那就是命。”

  苏墨伸出右手,对着面前那座高达十丈的灵石山,虚空一握。

  岁月力场,全功率开启。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瞬间扫过整座宝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光芒璀璨、灵气逼人的灵石,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瞬间,像是经历了一场千万年的风化。

  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开始变得浑浊、灰暗。

  灵气在岁月的侵蚀下迅速逸散,化作死气沉沉的凡石。

  紧接着,石头表面布满裂纹,开始酥化、崩解。

  沙沙沙……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

  那座价值连城的灵石山,在金万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彻底塌了。

  它们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白粉末,扬起的尘埃呛得金万山剧烈咳嗽,却连躲都不敢躲。

  “看懂了吗?”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教训一个算错账的小学徒。

  “在时间面前,灵石就是粪土。”

  “从今天起,金蟾商会停止一切灵石结算业务。”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叠刚刚印制好的、泛着淡淡血光的符纸。

  那是用“尸香太岁”的皮作为基底,融入了岁月法则炼制的“长生票”。

  “把这些发下去。”

  “告诉东荒域的所有修士,以后买丹药、买法宝、甚至买命,只收这个。”

  “一张票,面额一年寿元。”

  “我要让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比那一山的石头更重。”

  金万山捧着那一叠薄薄的符纸,手都在抖。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恐怖含义。

  这不仅是换了一种货币。

  这是要掌握整个修仙界的定价权!

  一旦“长生票”流通开来,所有的修士都会变成苏墨的打工仔。

  他们拼命修炼、探险、杀人夺宝,换来的不再是灵石,而是苏墨发行的、随时可以作废或者贬值的“纸”。

  “公……公子英明!”金万山重重磕头,眼底的恐惧已经转化为了某种病态的崇拜,“老奴这就去办!老奴要把全城的兑换点都铺开!把他们手里的灵石都换成废纸……哦不,换成公子的恩赐!”

  “去吧。”

  苏墨挥了挥手,示意这条新收的老狗可以滚了。

  待到金万山连滚带爬地离开,宝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墨并没有急着走。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石粉,落在了宝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并没有堆放灵石,而是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生满铜锈的青铜架子。

  架子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黑色的铁匣子。

  在刚才那种足以让灵石风化的岁月力场冲刷下,这个铁匣子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上面的一丝锈迹都没有掉落。

  “有点意思。”

  苏墨走上前,手指触碰到铁匣冰冷的表面。

  体内的“岁月魔丹”突然微微一颤,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这种感觉,和他当初在天坠渊下遇到“镇仙碑”时一模一样。

  “又是一件老古董?”

  苏墨没有强行破拆。

  他的瞳孔中,血色日晷逆向旋转。

  【解析中……】

  【目标:长生锁(子锁)】

  【来源:上古长生宗·刑罚堂】

  【功能:锁住生机,无论受到何种致命伤,只要锁在人在,便可保留最后一口气不散。是长生宗用来囚禁、折磨重犯的刑具。】

  【当前状态:无主/封印中】

  “刑具?”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长生宗那帮老疯子,为了研究长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有让人当电池的“尸香太岁”,还有这种让人求死不能的“长生锁”。

  “咔哒。”

  苏墨指尖输入一丝岁月之力,铁匣弹开。

  里面躺着一把形如婴儿手骨的黑色小锁,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苏墨拿起长生锁,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倒是适合送给那个想跟我赌命的玄机真君。”

  “毕竟,要是他输了想**赖账,那多没意思。”

  苏墨将长生锁收入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金蟾商会已经拿下,货币改革已经启动。

  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位正在给他“打工”算命的玄机真君,有没有算出什么新的惊喜了。

  毕竟,他的胃口,才刚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