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光柱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瞬间吞没了苏墨的身影。

  恐怖的高温将石桌瞬间气化,连断天崖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罡风被撕裂,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死了?”

  玄天道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团刺目的白光。

  这一击消耗了他三成精血,即便是同阶修士,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硬抗,也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光散去。

  苏墨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黑袍连个衣角都没破,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白瓷茶杯,杯中的茶水依旧冒着热气,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这……这怎么可能?”玄天道人失声尖叫,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墨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解一道小学算术题,“你的攻击虽然强,但只要它‘打不到’我,就毫无意义。”

  “打不到?老夫明明……”

  “你明明击中了我,对吗?”苏墨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周围的空气。

  在那里,有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波纹在流动。

  “在你的感知里,攻击只用了一瞬。但在我的‘岁月力场’里,那一瞬间被我拉长了一万倍。”

  苏墨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对于我来说,你的光柱慢得像只蜗牛。我甚至有时间喝口茶,然后侧个身,让它擦着我的衣服边过去。”

  “这就是……时间的相对论。”

  苏墨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玄天道人的心头。

  操纵时间流速?

  这已经是化神期……不,甚至是更高层次才能触碰的领域!

  这个只有金丹修为的年轻人,凭什么?

  “我不信!我不信你没有代价!”

  玄天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他是东荒第一人,他还有底牌!

  “请……祖师法相!”

  玄天道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昊天镜上。

  嗡!

  昊天镜剧烈震颤,镜面之上,原本模糊的云纹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沧桑、古老、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镜中苏醒。

  天空中,风云变色。

  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从镜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虽然只是虚影,但那股视苍生如蝼蚁的淡漠,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清算号】上的老火和老骨,都感到一阵窒息。

  “那是……太上仙门二代祖师?”被锁在旁边的玄机真君惊呼出声,“师尊竟然唤醒了祖师的一缕残魂!”

  二代祖师的残魂一出,目光便锁定了苏墨。

  “何人……扰吾清梦?”

  声音如雷,带着神魂冲击。

  玄天道人狂喜:“祖师!此獠便是那长生铺的魔头!他不仅毁了护宗大阵,还奴役我宗弟子!请祖师出手,镇杀此獠!”

  “长生铺?”

  那道虚影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向苏墨,似乎在感应什么。

  苏墨看着那道虚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泛黄的账簿。

  “二代祖师是吧?”

  苏墨翻开账簿,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对着那道虚影晃了晃。

  “天元历三万六千年,借寿八百年,约定千年归还。如今逾期三万年,连本带利欠我四万七千年。”

  “怎么?死了就能赖账了?”

  那道原本威严无比的虚影,在看到那本账簿的瞬间,竟然……哆嗦了一下。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对“债主”的恐惧。

  当年他为了突破化神,不得不向长生宗借贷寿元,签下了那份足以出卖灵魂的契约。

  如今虽然只剩残魂,但那份契约的约束力,依然如同跗骨之蛆。

  “债……债主……”

  虚影的声音变得有些结巴,原本凝实的身体竟然开始涣散。

  “祖师?”玄天道人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祖师爷见了这魔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看来你还记得。”苏墨合上账簿,冷冷一笑。

  “既然记得,那就好办了。”

  “根据契约补充条款:若借款人无力偿还,债主有权强制征收其一切遗产,包括……残魂。”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岁月魔丹化作一个黑色的漩涡。

  “收!”

  “不!”

  那道不可一世的祖师残魂,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甚至不敢反抗,身体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光,被苏墨强行吸入了掌心。

  【吞噬成功。】

  【获得高纯度元婴残魂一道。】

  【自动转化:寿元3000年。】

  “味道有点馊,毕竟放了三万年。”苏墨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玄天道人。

  “你的底牌,好像不太好用。”

  苏墨一步步走向玄天道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还有别的吗?比如……那把斧头的线索?”

  玄天道人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昊天镜哐当一声掉落。

  他看着苏墨,就像看着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连祖师爷都被一口吞了,他还打什么?

  “我……我说……”玄天道人声音颤抖,彻底崩溃了,“那把斧头……在‘天外天’。”

  “天外天?”

  “是……那是东荒域之上的更高位面。三万年前,长生宗就是因为试图窃取天外天的‘长生果’,才引来了那把开天斧的投影,被一击灭门……”

  “而进入天外天的钥匙,就在……就在这昊天镜的夹层里!”

  玄天道人捡起地上的镜子,颤巍巍地递给苏墨。

  苏墨接过镜子,手指发力,直接捏碎了镜面的伪装。

  咔嚓。

  镜面破碎,露出了里面一张金色的残页。

  残页上,画着一把古朴的斧头,以及一条通往云端的阶梯。

  “原来如此。”

  苏墨看着那张残页,眼中的灰芒大盛。

  “所谓的飞升,所谓的上界,原来也是一场生意。”

  苏墨收起残页,转过身,不再看玄天道人一眼。

  “小云,给他办入职手续。”

  “岗位:清算号动力炉核心燃料。”

  “工期:五千年。”

  “是!公子!”青云老祖兴奋地冲了上来,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夺寿锁”。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东荒第一人!我有用!我可以给你当狗!别把我炼进炉子里!”

  玄天道人凄厉的惨叫声在断天崖上回荡。

  但苏墨已经听不见了。

  他站在崖边,抬头望向苍穹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道裂缝,正透出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

  “天外天么……”

  苏墨摸了摸怀里的账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看来,那里欠我钱的人,更多。”

  “准备一下。”

  苏墨的声音穿透云层,传遍了整艘【清算号】。

  “我们该去……天上收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