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岳知州,霍剑霆这才正式着手安排矿场之事。

  这事,他自然不可能亲自管理。

  一是身份关系,身为朝廷官员,明着插手民间矿场,与民争利,那就是授人以柄。

  二是自身能力问题。

  论与人争斗,用兵练兵,征战沙场,霍剑霆都是一把好手。

  但要说经营一个产业,就非他所擅长了。

  而且,他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手下的兵马真正操练出来。

  自然更没有闲暇处理矿场诸多事务。

  好在,如今他身边,已有帮手。

  “让我们管着那些矿场?”

  高瀚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很有些惊喜。

  高婷玉则有些疑虑地看着霍剑霆:“霍大人真肯把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我们?”

  “这次你们能冒险千里迢迢助我,就足够证明你们是绝对可信之人!”

  霍剑霆也郑重望着对方:“而且,高大嫂你……”

  “叫我婷玉便好。”

  他的话却被高婷玉迅速打断,美眸之中,目光幽幽。

  霍剑霆洒然一笑:“确实,你已不在山中,这称呼是该变一变了。

  婷玉,你的能力我是的信得过的。

  当初在五连山,你以一介女流都能压服一寨豪杰。

  那想要约束好矿场里的人事,自然手到擒来。”

  “既是霍大人的意思,婷玉不敢推辞。”

  高婷玉粲然一笑:“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就是矿场一切,都得由我说了算,不可再让官府,或是地方豪族插手。”

  “这是自然,这是咱们的矿场,可容不得旁人伸手!”

  听霍剑霆说到“咱们的矿场”,高婷玉眼中,更是异彩涟涟。

  “那我就接下了。”

  “但我也有两个要求。”

  “你说。”

  “今后矿场里做工之人的安全,还有工钱必须有所保障。

  我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可持续产出金银等矿石的矿场。

  而不是如吕家般,用来盘剥百姓的场所。”

  高婷玉当即点头:“这是自然。

  我也是曾受豪族大户迫害之人,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霍剑霆满意一笑:“第二点,金银固然重要,但在我看来,其他矿产,其价值也不在金银之下。

  不管是铜铁,还是木炭硫磺等物,我都希望几个矿场能多多屯备,到时或有大用!”

  硫磺木炭什么的,高婷玉不明白有啥用处。

  但铜铁,却是可以用来打造兵甲的!

  这让她又深深望了霍剑霆一眼,方才郑重点头:“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不会有所偏颇。”

  “如此,我便放心了。”

  霍剑霆大喜:“那接下来,矿场之事,就全都交给婷玉,还有高老弟你们了。

  至于其他,一切问题,都有我!”

  ……

  霍剑霆本以为,很快矿场就能重新开采。

  但事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

  虽然相关的告示已迅速贴出,矿场给出的待遇也是相当优厚。

  不光食宿全包,还有每月五两银子的工钱。

  另外,若是产能提升,更有赏银若干。

  这等收入,就是放到官场,都抵得过一个吏员的所得了。

  比之一般打工之人,更是翻了几倍不止。

  可几日下来,应聘者却是寥寥。

  “怎会这样?难道是我们的薪酬开少了?”

  高瀚挠头,他甚至都想提议,再把工钱开高些了。

  “不,这应是受吕家造孽的影响!”

  高婷玉也是眉头轻蹙:“这些年来,吕家靠着矿场发了大财,却也害了许多人命。

  他们对矿工的百般盘剥,视之为奴隶,合州境内,谁人不知。

  现在虽然吕家被灭族,但矿场却依然是大家所忌讳害怕的去处。

  哪怕我们开出高价,他们也不敢再信。”

  “这可如何是好?”

  高瀚顿时忧心忡忡。

  高婷玉则看向了同样锁眉沉思的霍剑霆:“霍大人,你可说过,一切都由你做主。”

  “此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沉吟半晌后,已有了主意:“这样,明日再张贴告示,告诉所有人,这矿场是在官府的监督下开工的,把我的官印也给盖上。”

  “这怕是还不够吧?”

  之前吕家,也是和官府沆瀣一气,才有的无法无天,把矿工当成奴隶。

  “那就给他们的信心,立起我们的诚信来!”

  ……

  当一张张新的告示贴上街头时。

  百姓们虽有议论,却依然表示怀疑。

  “霍大人虽然帮我们铲除了吕家,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和吕家一样!”

  “是啊,听说那矿场现在交到外乡人手上,说不定,他们要比吕家更狠。

  到时进了矿场,就是羊入狼口,别银子没赚到,自己性命都搭进去了……”

  “不可信啊,不可信……”

  就在这些议论声里,突然冒出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家都去县衙那边看看啊!”

  “看什么,有什么好戏么?”

  “听说那儿有个机会,能赚到一百两银子呢!”

  “一百两?你开玩笑呢!”

  “一百两,都够咱们半辈子花销了,官府会这么好心?”

  “去了不就知道了?”

  带着好奇,众人纷纷赶往县衙。

  很快,城里各处百姓,都闻风而来。

  数千之众,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热闹,不光广亭本地百姓大感兴趣,全部跑来一看究竟。

  就连几个刚入城的外乡人,都随着人群,来到县衙前。

  然后,就听到周围一片热闹的议论之声。

  有兴奋,更多的,则是表示怀疑。

  “什么?只要把这一篓石头,在一顿饭时间里背到南门,就能得到一百两银子的赏钱?”

  “真的假的?”

  “我看八成是假的!”

  “是啊,几十斤石头,叫人运送,也不过花上十几文钱而已,用得着这样么?”

  众人纷纷表示怀疑,却无一人真敢上前揽下这活计的。

  然后,就见前方一个青年,立在那儿,指着那一篓矿石,大声问道:“怎么,咱们广亭连运送这么点东西的力士都找不出来么?

  我们东家说了,既如此,就再提一倍赏银。

  只要有人能把这些石头运去南门,给两百两银子。

  我们高家商行,一向说话算话,还有官府可以作证!”

  此言一出,再度群情汹涌。

  而那几个外乡人听后,也是个个神色变化。

  “高哇!”

  其中一个文士抚掌赞道。

  旁边一个青年则不以为然:“哗众取宠,不过是噱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