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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道英突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又引得一阵咳嗽。

  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开口:“本以为你霍剑霆是当今英雄,原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见识平平。

  如此看来,你和那明宗越和郭桓之也没什么区别。

  而你们的结局,也应该一样,都将败于我手!”

  他说着,又好像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在战场之上见分晓吧。”

  随着这一句出口,他手轻轻一抬,身后亲随,便已推着他身下四轮车,便要回头。

  “慢!”

  霍剑霆突然开口叫停,语气森然:“你这就想走了?”

  随着这一声出口,他身后亲兵,齐齐把手搭在兵刃之上,随时都会在霍剑霆的一个号令下扑杀过去。

  而对面的那些萧家兵,也都变得极度紧张,握紧了刀枪。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但显然,这里所有人里,一旦真个开战,第一个死的,必然是目标明确,且无任何自保能力的萧道英。

  可他,却依然安坐车中,笑容安然。

  “霍将军,这是打算把我杀死在这儿?”

  “有何不可?

  你又不是使者,更何况,你等乃是反贼,与我大宁朝廷并非两国交战!

  我杀你,天经地义。”

  “是啊,你杀我自然没有任何负担,但你想过没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夫,怎么就敢以身犯险,和你在这两军阵前,面对面地交谈?”

  这话让不少亲兵都感到一阵不安。

  他们迅速四下查看。

  可是,这一片平原之上,左右并无任何遮挡物,实在叫他们找不到任何能够藏匿兵马的所在。

  “你们不必费这个心思了,我自然不可能伏下兵马以为接应。”

  萧道英淡然一笑,只看着霍剑霆:“我所指的准备,是早已有人,将与我同生共死了。”

  霍剑霆挑眉,对方已笑道:“你猜到了。

  不错,明宗越明侯,已与我生死与共。

  一旦我死在此处,他绝活不过今晚。

  我萧道英一介病夫,命不久矣,若能让堂堂大宁军神陪葬,倒也不算死得太亏。”

  霍剑霆却冷笑出声:“你以为这等说辞我会信。

  明帅何等样人,就算兵败,也不可能真落到你手上……”

  是的,从之前的种种情报来看,反正现在还不能断定,明帅到底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或许,他在兵败之后,也跟郭帅一样,藏起来了呢?

  但萧道英却又是莫测一笑:“信与不信,你自己决定便是。

  你若是不信他在我们手上,大可以现在就出手,将我斩杀。

  我反正是无力抵抗的。”

  说着,他再度摆手,示意手下把自己推走。

  “但要是,你不动手的话,那在下也就不在此久留了。

  这儿风大,我身子虚,可是扛不住了。”

  就这样,他们整支队伍,在霍剑霆众人虎视眈眈下,从从容容,缓缓转身,慢慢离去。

  而在此期间,霍剑霆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但最后的那一道命令,到底是没能下达。

  如此,双方回转各自营盘。

  也就意味着,真正的决战即将打响,再无回旋余地。

  当霍剑霆率部回营后,很多部下便凑了上来,一阵打听双方谈的什么。

  霍剑霆随口解释了两句,众将神色都是一阵变化。

  有人惊叹事实真相之奇,也有人对萧家产生了些许的同情。

  而王魁,则是若有所思,并在随后,私下找到了霍剑霆。

  “将军,为何不当众杀了他们,以除后患,以振军心?”

  霍剑霆瞥他一眼:“我有想过,也打算最后做了。

  但奈何,他们手中有着筹码,明帅可还在他们手上呢。”

  “可是这么一来,卑职担心有人会心生疑虑啊。

  若只是寻常将士做此想法也就罢了,怕只怕,朝中眼线……

  他们要是将此事上报,怕是会给将军你带来不小的后患。”

  “现在整个战局,甚至整个大宁江山,都需要我来挽回,还怕他们不成?”

  霍剑霆不屑一笑。

  “可是战后呢?”

  “那就等先胜了他们再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破敌,是夺回襄樊凉州,是救回明帅他们!”

  ……

  “大哥,你这也太冒险了些,还不让我们跟着。”

  同样回转营中的萧道英,也同样遭受了身边人的责怪。

  两个兄弟,一左一右围着他,好一通的抱怨。

  “我都这样过去了,带不带你们,有区别么?

  何况,我也是有所准备,留了后手,才过去与霍剑霆一谈的。

  只是没想到啊……他居然比我想的更加冥顽不灵,简直就跟那明宗越一样!”

  “他还想保着大宁朝廷?”

  “对,虽然他在江南其实做的也挺出格,甚至早已被朝廷里那些君臣忌惮了,却依然一心想着与我们为敌。”

  萧道英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

  “那大哥你这次以身涉嫌岂不也白走一趟?”

  萧道行有些不满地皱眉:“那霍剑霆,真是不知好歹!”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萧道英笑着,眼中有光芒闪烁。

  “其实,我这次也没多指望真能让霍剑霆就此阵前倒戈。

  此人不光有手段,有胆略,而且野心也自不小。

  像这样的人,又岂会因为我的一些话,就改变既定方略?

  他所谋甚大呀。”

  “那……”

  “我所谓的收获,不在他,而在大宁朝廷。

  我不认为,朝廷会对这么个手握重兵的将领那般信赖,真就把一切都交他自决。

  在他的身边,一定有着不少的眼线,甚至是掣肘之力。

  我今日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让朝廷知道他可能有不臣之心。

  只要他们起了哪怕一丁点的疑虑,霍剑霆的这个统帅之位,就坐不稳。

  只要他被夺权,以如今大宁朝中局面,还有眼下的战场格局,我们的胜算就又多了三分。”

  说到这儿,萧道英又远远望向那边的官军军营。

  语气中带着期待:“现在,就看看他霍剑霆能做到哪一步了。

  是即刻出兵,以表明自己立场,还是图稳,却被朝廷所疑!”

  这,才是他西凉病虎,此番犯险的真正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