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风波起 第122章 诗会夺魁,声名鹊起

小说:嫡女归来,风波起 作者:苏小盹儿 更新时间:2026-02-10 04:55:29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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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未明,我已起身梳洗。昨夜翻完家学名录后,心绪难得松动,竟睡得比往常沉些。醒来时窗外风定树静,檐角垂着半卷旧帘,晨气里透出几分清朗。

  今日是京中诗会之期。

  我换上藕色绣兰纹的褙子,外罩月白披帛,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流苏钗——母亲留下的旧物,样式不新,却温润耐看。春桃不在身边,我不习惯让旁人近身打理妆发,便自己将鬓边碎发抿齐,用一根青丝带束了。

  马车行至半途,听见前头小厮低声与门房说话:“苏家大小姐到了。”

  帘子掀开一角,凉风扑面。我抬眼看去,朱红大门两侧立着数名贵女,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有人瞥见我下车,声音低了几分,目光却未收回。

  “听说她在南疆待了三年,整日粗茶淡饭,怕是连笔都拿不稳了。”

  “可不是?前几日还听人说,她回府后连账本都要人教着看。”

  我脚步未停,唇角反而微扬。这些话传入耳中,并不陌生。从前在将军府,柳姨娘也是这般,先由旁人开口,她再出面“劝解”,一来二去,便把我钉在“无才无德”的位置上。

  如今换了地方,手段依旧。

  步入园中,亭台临水,花木扶疏。尚仪局的女官正在点名登记,我上前递了拜帖。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平淡,只轻声道:“苏大小姐,请入座西席第三位。”

  我颔首落座。左右皆空,倒是前后几席陆续来了人。不多时,沈玉瑶从另一侧入园,身后跟着李嫣然。两人并肩而行,裙裾翩跹,惹得众人注目。

  “妹妹今日这身真亮眼。”李嫣然挽着她的手,“那件织金海棠裙可是宫里新出的样式?”

  “姐姐喜欢?”沈玉瑶低头一笑,“还是你懂我,知道我最喜这个颜色。”

  她们坐在我斜前方,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我听见每一句话。

  “你说,她真敢作诗吗?”李嫣然压低声音,“我听说南疆那边连私塾都没有,她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

  “别这么说。”沈玉瑶轻叹,“她好歹是嫡长女,总读过些书的。只是久居边地,眼界窄些,咱们也该体谅。”

  语气温柔,字字如针。

  我没动,只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茶盏边缘。茶是新沏的龙井,浮叶未沉。我盯着那片打转的叶子,想起南疆的冬夜。那时我独守偏院,炭火将熄,窗外风沙拍打窗棂。我没有丫鬟伺候,自己研墨抄经,一本《诗品》翻到纸页发脆,字句早已烂熟于心。

  她们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孤寂。

  亭前鼓声三响,诗会正式开始。

  尚仪官起身宣题:“今以‘春江’为题,限一个时辰成诗,可吟可写,不限体裁。”

  话音未落,沈玉瑶已起身行礼:“女儿愿先试拙作。”

  她声音清婉,一字一顿念道:

  “春水初生绿似油,画船轻荡柳丝柔。

  佳人倚岸吹箫曲,一缕清音绕碧流。”

  念罢,满座轻赞。有人点头称妙,说意境清丽,有闺阁风致。

  李嫣然立刻接话:“到底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这等风雅气度,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众人的目光朝我扫来,带着试探与好奇。

  我缓缓起身,未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案前提笔。砚台里的墨刚磨好,浓淡适中。我蘸墨落纸,笔走如行云:

  烟波万里接苍茫,不逐浮萍自定向。

  莫道孤舟无系处,潮平岸阔见朝阳。

  最后一笔收锋利落,我放下笔,将诗稿轻轻推至中央评阅台。

  全场一时寂静。

  几位年长些的贵女低头默诵,有人轻轻念出第二句:“不逐浮萍自定向……”随即抬眼看向我,神色微变。

  “这一句,是在说志向不随人转?”一人轻问。

  “不止如此。”另一位捻着袖口玉佩的女子接口,“‘孤舟’看似漂泊,实则心中有岸。她写的不是景,是心境。”

  李嫣然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写得虽好,可女子作诗,讲究含蓄温婉。这般豪迈,倒像是男子口吻,不合规矩吧?”

  “规矩?”坐在主位的一位老妇忽开口,她是尚仪局掌事,“诗以言志,何分男女?若论含蓄,沈小姐之作确为典范;但若论格局,苏小姐此诗眼界开阔,立意高远,更胜一筹。”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本官裁定,本次诗题魁首——苏锦凝。”

  掌声零星响起,很快连成一片。

  年轻些的贵女纷纷起身,向我拱手道贺。有人甚至掏出随身携带的诗笺,请求抄录原作。我一一应下,语气温和,未露骄色。

  李嫣然僵在原地,勉强挤出笑意,却被身旁人拉了一把,低语几句后悻悻退下。

  沈玉瑶始终未回头,但我看见她握着团扇的手指微微发白,扇骨上的绣线崩开了一小段。

  尚仪官又道:“此诗已呈皇后御览,得批‘立意高远,堪为闺范’八字。”

  四座皆惊。

  先前那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有人低头整理衣袖,仿佛刚才的讥讽从未出口;有人远远望着我,眼神复杂。

  一位圆脸贵女捧着诗稿走近:“苏姐姐,我能请你签个名吗?我想把这首诗贴在书房墙上。”

  我接过笔,在她诗笺背面写下名字。墨迹干透时,指尖传来细微的涩感。

  “谢谢您。”她眼睛发亮,“我以后也要写出这样的诗。”

  我点头微笑,没有多言。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祝贺声不断。我站在中央,听着一句句恭维,神情平静。这些人昨日或许还在议论我的粗鄙无知,今日却争相与我攀谈。世情冷暖,不过如此。

  可我知道,这一场胜利并非终点。

  远处,沈玉瑶被李嫣然拉着往园门走,步履匆匆。临出门前,她终于回头望了一眼。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她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随即低下头去。

  我没回避,也没冷笑,只是静静看着她离开。

  直到夕阳西斜,诗会散场。

  我收拾随身物品,将那支素银流苏钗重新插回发间。风吹起披帛一角,拂过手臂时带起一丝凉意。

  尚仪官遣人送来一幅卷轴,说是今日诗稿的誊录本,特赐魁首留存。

  我接过打开,看见自己的字迹被工整描摹其上,墨色沉稳,笔力清晰。

  “苏大小姐。”送卷轴的小婢恭敬行礼,“女官说,请您明日携此卷入宫谢恩。”

  我合上卷轴,交予随行仆妇保管。

  登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园林。亭台依旧,水面映着晚霞,波光粼粼。今日之后,京中再无人敢轻言我无才。

  马车启动,轮轴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响动。

  **在车厢内壁,闭目片刻。

  手指抚过袖中那支白玉簪——昨夜戴过的那一支,一直藏在袖袋深处。它不曾示人,也不曾离身。此刻触手温润,一如当年母亲亲手为我簪上时的模样。

  车行渐远,街市喧声入耳,我睁开眼,望向前方未至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