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风波起 第128章 盟友助力,获取证据

小说:嫡女归来,风波起 作者:苏小盹儿 更新时间:2026-02-10 04:55:29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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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园子里湿气未散,我坐在回廊下翻看母亲留下的旧物。一只青瓷匣子打开着搁在膝上,里面是几件零碎首饰和一方褪了色的帕子。指尖碰到底层时触到薄薄一片纸,抽出来一看,是半张泛黄的药方残页,字迹模糊,只依稀辨得“归脾”二字。

  正欲细看,远处小径传来脚步声。我抬眼望去,萧彻从垂花门那边走来,穿一件素色直裰,手里摇着把折扇,步子不紧不慢。

  他走近了才停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纸上。“打扰了。”

  我没有起身,只将药方轻轻合进掌心。“七皇子今日怎有空到这偏园?”

  “路过。”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听说你这几日清点旧档,连府外绸缎庄的事都亲自过问,倒比当家主母还忙。”

  我没接话,只把青瓷匣合上,放在一旁石桌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站了片刻,忽然道:“你母亲当年病重,可曾留下完整的脉案?”

  我抬头看他。

  他神情平静,像是随口一问,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寻常的客套笑意。

  “太医院的记录,早就不全了。”我声音不高,“三年前一场火,烧了西库房,许多旧档都没保住。”

  “巧得很。”他轻声道,“我也听人提过这事。”

  风从园角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我盯着他袖口绣的云纹看了一瞬,收回视线。“七皇子身份尊贵,不该管这些陈年旧事。”

  “我不是为管闲事来的。”他顿了顿,“只是觉得,一个人若病得不明不白,活着的人总该知道个缘由。”

  我没有动,也没说话。

  他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明白你为何要等——等沈玉瑶自己露出马脚。但有些事,不能只靠别人犯错才能揭开。”

  我终于开口:“你知道多少?”

  “不多。”他说,“只知道当年为你母亲诊脉的那位太医,如今已不在太医院当值,调去了城南惠民药局,做些抓药配剂的杂活。名字叫孙济安。”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还肯说话吗?”我问。

  “不好说。”萧彻摇头,“宫里的规矩你清楚,一句错话就能牵连全家。但他昨夜被人请去看过一个病人,恰好是我安排的。他认出了那副药方上的笔迹——是你母亲惯用的补方底子。”

  我呼吸微滞。

  “他没敢多言,只说了四个字:‘药不对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有些发白,是昨夜握笔太久压的。

  “你要证据。”他说,“我可以帮你见他一面。但他不会留字据,也不会露面。你要想听实话,就得冒一次险。”

  我抬眼:“怎么见?”

  “三日后,巳时三刻,城南槐柳巷口。他会派人送一封信出来,你只需在巷外等着。我会让轿子停在那里,你混进去就行。”

  我沉默片刻。“为什么帮我?”

  他看着我,目光沉了一瞬。“因为我信不过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而你——至少还愿意把真相挖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别带身边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天光渐渐亮了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淡淡的晴意。我坐着没动,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园门口。

  三日后清晨,我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头上包了条灰蓝头巾,像寻常妇人出门走亲戚的模样。春桃不知去向,我不让她跟着,只说是去庙里上香,让她不必候门。

  走到角门时,一名老仆模样的男子低着头递进一封信,双手粗糙,指节粗大,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信封无字,我接过便塞进袖中,对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我依约到了槐柳巷口。那里窄而僻静,两边都是低矮民房,晾衣绳横在半空,挂着湿漉漉的衣裳。我站在一家药铺檐下避着日头,手指一直贴着袖袋里的信封。

  巳时三刻刚过,一辆青帷小轿从巷内缓缓驶出。轿帘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示意**近。

  我走过去,接过那只手递来的物事——是个油纸包好的小药囊,四角用蜡封着,上面没有印记。

  轿帘落下,轿子继续前行,转了个弯便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打开药囊,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是一份抄录的用药记录,按月列出,字迹工整,应是出自医者之手。最后一页写着:

  gt; “缠丝散,每旬半剂,混入归脾汤中。初服无异,久则损脾伤胃,气血难继。观其面色渐枯、食量锐减,脉象虚浮无力,非普通虚劳可解。疑有人刻意为之,然无凭证,不敢妄言。”

  纸页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墨色较新:

  gt; “此方非院中开出,乃私授。用药之人熟知药性,且能避开巡房太医查核。老夫曾疑,却无人敢查,只得隐忍至今。”

  我捏着这张纸,指节微微发僵。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我慢慢把纸重新折好,放进药囊,再塞进怀里。

  回到府中,我直接进了书房,反锁了门。妆匣打开,底层夹板撬开一道缝,我把药囊塞进去,合上盖子,钥匙收进袖袋。

  窗外树影晃动,阳光斜照在桌面上,映出铜盆里半盆清水的波光。我坐了很久,直到听见外头丫鬟走过的声音,才起身走到柜前,取了一本新的账册摊开在案上。

  笔尖蘸了墨,我写了几个字:“本月米粮采买”,然后停住。

  纸上的字黑而清晰,像一道划不开的口子。

  我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母亲留下的一枚旧香包,布面已经磨得起毛,系绳也换了好几次。我轻轻抚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是她亲手绣的。

  外面传来洒扫声,竹帚划过青砖,节奏平稳。

  东侧小院那边,也有动静。窗扇推开,有人在院子里说话,笑声轻快。

  我坐着没动,手指仍捏着香包。

  原来不是病逝。

  原来她是被一点点耗尽的。

  我想起她临终前那个冬天,总说胃口不好,喝不下粥,夜里咳得厉害。周氏端药进去,说是温补脾胃,我还替她吹凉了才递过去。

  那时我竟一点都没察觉。

  笔架上的狼毫笔突然掉下来,砸在砚台上,溅起几点墨星。

  我弯腰捡起,放回去。

  外面的日头高了,照得窗纸发白。我重新执笔,在账册上继续写下去。

  “糯米十斤,粳米二十斤,糙米十五斤……”

  字一笔一笔写下去,稳而平。

  西跨院的供给照减,东侧小院的点心依旧每日两样。

  一样甜,一样咸。

  甜的让她安心,咸的让她贪心。

  人在得意时,最容易忘了藏形。

  我合上账册,吹灭了灯。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香包还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