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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辞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慕辞：" 陛下，若只是亲属私用官车，为何六次押运都选在戌时三刻？那时巡丁换岗，驿道最空。"
李慕辞：" 为何青篷车编号全无，登记名目却是修桥工程？工部今年根本没批过这座桥。"
她将手中三份文书并排呈上
李慕辞：" 这是西山道三次押运的签到簿副本，这是兵部车驾司的调度台账，这是边军哨堡上报的炭薪缺额单。"
李慕辞：" 六趟车，三百斤炭，四百双冬靴，二十一人冻伤。这些不是错漏，是有人故意截下军需，转手卖了换银子"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李慕辞：" 每趟车走的都是永宁桥外那条泥路，车轮压进土里三寸深。拉的真是木料石块？还是铁器布匹？"
殿内鸦雀无声。
萧景琰上前半步，单膝落地
萧景琰：" 臣请旨，派钦差赴边核查戍卒伤情与物资发放。若有半句虚言，甘领欺君之罪"
他抬头，目光直迎龙座
萧景琰：" 但若查实，还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安前线将士之心"
皇帝一直沉默，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
皇上：" 工部左丞，你来说，那六辆车修的是哪座桥？"
左丞扑通跪倒
工部左丞：" 陛下！小人……小人确不知情！是妻弟周元礼擅自借用……我只当他是为乡里办事，未曾细问……"
皇上：" 未曾细问？"
皇帝冷笑
皇上：" 你的私章盖在押运登记上，你说不知情？签到簿进出记录清清楚楚，那晚你亲自去了夜档库，亥时一刻入，丑时二刻出。你说你不知情？"
左丞浑身一抖，额头抵地，再不敢抬头。
皇上：" 你掌工部左司七年，调度文书经手无数。谁不知道，没有你点头，一片瓦都调不出库门！"
皇上猛地拍案
皇上：" 你还敢哭诉被人蒙蔽？朕问你，永宁桥至今完好，桥工无案，役夫无录，你修的桥在哪儿？地下不成？"
话音落，殿角铜壶滴漏“咚”地响了一声。
禁军立刻上前，一人拽起左丞双臂，另一人直接动手解他腰带。玉佩、鱼袋尽数摘下，官袍外裳被粗暴扯开，露出里面素色中衣。他挣扎了一下，被按住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往外拖。
太监捧诏书而出，声如洪钟
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左丞张某，贪墨军需，欺瞒朝廷，贻误边防，即日起革职查办，交大理寺会审。此案昭告六部，通传京畿，以为儆戒。"
诏书展开，朱笔批红赫然醒目。
李慕辞站在殿侧，袖中手指缓缓松开，那本签到簿已被她攥得边角卷起。她没动，也没说话，只看着那道佝偻身影被押出宫门，背影歪斜，像被抽了骨头。
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她身上
皇上：" 李氏慕辞，虽未列朝班，却心系国事，追查到底。若非她不避嫌怨，细察毫末，此等蛀虫岂能现形？"
他声音抬高
皇上：" 谁说女子不可为国分忧？今日之事，足为明证。"
底下有老臣轻咳两声，低声嘀咕
御史丞：" 女子干政，终究不合礼制……"
皇帝听得真切，冷笑一声
皇上：" 不合礼制？那你来告诉朕，合礼制的就是让边关将士光脚站在雪地里守城？就是看着官吏把军粮军炭换成私囊银子？你要是觉得这叫合礼制，大可去北境替他们站一班岗。"
那老臣顿时闭嘴，头垂得比谁都低。
皇帝转向李慕辞
皇上：" 你既然查得清楚，往后凡涉边军补给疑案，可具名上书，直达御前。不必经由通政司转呈。"
她微微躬身
李慕辞：" 谢陛下。"
又听皇帝对萧景琰道
皇上：" 你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心护国，实乃社稷之幸。"
萧景琰看向她，目光沉稳，轻轻点了点头。
退朝钟响，群臣陆续离殿。李慕辞缓步走出紫宸殿，清晨的日光照在石阶上，泛着冷白的光。她脚步很稳，肩头沾了点露水，也不拂去。
云珠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快步迎上
云珠：" 姑娘，风还凉，披件衣裳吧。"
她摇头
李慕辞：" 不用。"
灵犀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灵犀：" 这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您吃一口？跑了半天，肚子该饿了"
李慕辞接过，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手心。她一边走一边吃，没说话。
身后，宫门重重合上。
街口马车已候着，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镇北监的铜印封条。云珠扶她上车，灵犀跳上车辕，扬鞭喝令。
马车刚动，一道身影匆匆追来，是户部一位主事，气喘吁吁
万年路人甲：" 李姑娘留步！"
李慕辞掀起帘子。
那人拱手作揖
万年路人甲：" 昨日您递上去的那份《边军寒损实录》，内阁几位大人看了，都说……说得再不能拖了。炭薪补给的事，今天就能批。"
她点头
李慕辞：" 劳你跑一趟。"
主事还想说什么，却被灵犀一鞭惊马，车轮滚滚向前，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
灵犀：" 姑娘，咱们赢了。"
李慕辞坐在车厢里，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烧饼，芝麻粒粘在指腹上，有点痒。她没擦，也没扔。
车过永宁桥时，她掀起另一边帘子，望了一眼桥下流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往下游去。
云珠低声问
云珠：" 接下来呢？"
李慕辞：" 接下来？"
她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随手将纸包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李慕辞：" 工部右司还有两个郎中，上个月也签过三张修缮令，用车数目不小，项目却没立项。"
云珠一愣
云珠：" 您连这个都记着？"
李慕辞：" 记着"
她笑了笑
李慕辞：" 现在没人敢说‘民间修桥可用官车’这种话了。既然开了口子，就得查到底"
灵犀在外头喊
灵犀：" 姑娘，前面就是府门了！"
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李慕辞刚要放下帘子，忽见门前石狮子旁站着个陌生小厮，穿着灰布短打，怀里抱着个竹筒，似乎在等人。
她眯了眯眼。
那小厮看见马车，立刻迎上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筒
小厮：" 镇北监密报，加急八百里，自西山驿发来"
李慕辞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慕辞：" 陛下，若只是亲属私用官车，为何六次押运都选在戌时三刻？那时巡丁换岗，驿道最空。"
李慕辞：" 为何青篷车编号全无，登记名目却是修桥工程？工部今年根本没批过这座桥。"
她将手中三份文书并排呈上
李慕辞：" 这是西山道三次押运的签到簿副本，这是兵部车驾司的调度台账，这是边军哨堡上报的炭薪缺额单。"
李慕辞：" 六趟车，三百斤炭，四百双冬靴，二十一人冻伤。这些不是错漏，是有人故意截下军需，转手卖了换银子"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李慕辞：" 每趟车走的都是永宁桥外那条泥路，车轮压进土里三寸深。拉的真是木料石块？还是铁器布匹？"
殿内鸦雀无声。
萧景琰上前半步，单膝落地
萧景琰：" 臣请旨，派钦差赴边核查戍卒伤情与物资发放。若有半句虚言，甘领欺君之罪"
他抬头，目光直迎龙座
萧景琰：" 但若查实，还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安前线将士之心"
皇帝一直沉默，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
皇上：" 工部左丞，你来说，那六辆车修的是哪座桥？"
左丞扑通跪倒
工部左丞：" 陛下！小人……小人确不知情！是妻弟周元礼擅自借用……我只当他是为乡里办事，未曾细问……"
皇上：" 未曾细问？"
皇帝冷笑
皇上：" 你的私章盖在押运登记上，你说不知情？签到簿进出记录清清楚楚，那晚你亲自去了夜档库，亥时一刻入，丑时二刻出。你说你不知情？"
左丞浑身一抖，额头抵地，再不敢抬头。
皇上：" 你掌工部左司七年，调度文书经手无数。谁不知道，没有你点头，一片瓦都调不出库门！"
皇上猛地拍案
皇上：" 你还敢哭诉被人蒙蔽？朕问你，永宁桥至今完好，桥工无案，役夫无录，你修的桥在哪儿？地下不成？"
话音落，殿角铜壶滴漏“咚”地响了一声。
禁军立刻上前，一人拽起左丞双臂，另一人直接动手解他腰带。玉佩、鱼袋尽数摘下，官袍外裳被粗暴扯开，露出里面素色中衣。他挣扎了一下，被按住肩膀，整个人踉跄着往外拖。
太监捧诏书而出，声如洪钟
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左丞张某，贪墨军需，欺瞒朝廷，贻误边防，即日起革职查办，交大理寺会审。此案昭告六部，通传京畿，以为儆戒。"
诏书展开，朱笔批红赫然醒目。
李慕辞站在殿侧，袖中手指缓缓松开，那本签到簿已被她攥得边角卷起。她没动，也没说话，只看着那道佝偻身影被押出宫门，背影歪斜，像被抽了骨头。
皇帝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她身上
皇上：" 李氏慕辞，虽未列朝班，却心系国事，追查到底。若非她不避嫌怨，细察毫末，此等蛀虫岂能现形？"
他声音抬高
皇上：" 谁说女子不可为国分忧？今日之事，足为明证。"
底下有老臣轻咳两声，低声嘀咕
御史丞：" 女子干政，终究不合礼制……"
皇帝听得真切，冷笑一声
皇上：" 不合礼制？那你来告诉朕，合礼制的就是让边关将士光脚站在雪地里守城？就是看着官吏把军粮军炭换成私囊银子？你要是觉得这叫合礼制，大可去北境替他们站一班岗。"
那老臣顿时闭嘴，头垂得比谁都低。
皇帝转向李慕辞
皇上：" 你既然查得清楚，往后凡涉边军补给疑案，可具名上书，直达御前。不必经由通政司转呈。"
她微微躬身
李慕辞：" 谢陛下。"
又听皇帝对萧景琰道
皇上：" 你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心护国，实乃社稷之幸。"
萧景琰看向她，目光沉稳，轻轻点了点头。
退朝钟响，群臣陆续离殿。李慕辞缓步走出紫宸殿，清晨的日光照在石阶上，泛着冷白的光。她脚步很稳，肩头沾了点露水，也不拂去。
云珠在廊下等着，见她出来，快步迎上
云珠：" 姑娘，风还凉，披件衣裳吧。"
她摇头
李慕辞：" 不用。"
灵犀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灵犀：" 这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您吃一口？跑了半天，肚子该饿了"
李慕辞接过，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手心。她一边走一边吃，没说话。
身后，宫门重重合上。
街口马车已候着，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镇北监的铜印封条。云珠扶她上车，灵犀跳上车辕，扬鞭喝令。
马车刚动，一道身影匆匆追来，是户部一位主事，气喘吁吁
万年路人甲：" 李姑娘留步！"
李慕辞掀起帘子。
那人拱手作揖
万年路人甲：" 昨日您递上去的那份《边军寒损实录》，内阁几位大人看了，都说……说得再不能拖了。炭薪补给的事，今天就能批。"
她点头
李慕辞：" 劳你跑一趟。"
主事还想说什么，却被灵犀一鞭惊马，车轮滚滚向前，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
灵犀：" 姑娘，咱们赢了。"
李慕辞坐在车厢里，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烧饼，芝麻粒粘在指腹上，有点痒。她没擦，也没扔。
车过永宁桥时，她掀起另一边帘子，望了一眼桥下流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往下游去。
云珠低声问
云珠：" 接下来呢？"
李慕辞：" 接下来？"
她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随手将纸包揉成一团，塞进袖中
李慕辞：" 工部右司还有两个郎中，上个月也签过三张修缮令，用车数目不小，项目却没立项。"
云珠一愣
云珠：" 您连这个都记着？"
李慕辞：" 记着"
她笑了笑
李慕辞：" 现在没人敢说‘民间修桥可用官车’这种话了。既然开了口子，就得查到底"
灵犀在外头喊
灵犀：" 姑娘，前面就是府门了！"
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李慕辞刚要放下帘子，忽见门前石狮子旁站着个陌生小厮，穿着灰布短打，怀里抱着个竹筒，似乎在等人。
她眯了眯眼。
那小厮看见马车，立刻迎上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筒
小厮：" 镇北监密报，加急八百里，自西山驿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