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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些事情就与先生无关了,你只需考虑如何解毒就是。”

  沈怀离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楚玄明托他找的人,还有林思思之前质问暗卫时无意透露出的人名……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意捻了捻。

  早就觉得林姑娘行事作风不像普通农家女,这些事情只是坐实了他的猜测而已。

  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一样……

  恐怕林思思的毒,还真得楚玄明亲自出马才有得救。

  楚玄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是血行滞涩,阴寒内盛之象。呼吸绵长近停,脉沉细却偶发劲搏……像是生机被极力压制,又偶有反扑……”

  他猛地抬头:“病人昏迷后,可曾有过肢体不受控制的**?”

  沈怀离眼神微凝,仔细回忆手下回报的每一个细节。

  他一边回想,一边向楚玄明复述。

  “暗红……经常头痛……但是没有体表症状……”

  楚玄明在狭小的囚室内踱了两步,猛地停下,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这症状……似乎与我师门多年前的一例奇毒相似?”

  沈怀离瞳孔微微一缩:“缠心茧?”

  “是,亦不完全是。”

  楚玄明语气沉肃,“早年的缠心茧是蛊,需活虫入体,噬心血气成长,发作时痛苦万分。”

  “但此人症状,更像是改良过的,以幻生草为基,辅以数味阴寒滞血之药,模拟了缠心茧的部分特性。”

  “它没有活蛊,却想达到类似的效果。”

  “下毒者,手段高明,心肠歹毒。”

  他看向沈怀离,说出自己的推断:“若老夫所料不错,此毒并非单纯要人性命,而是要人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处于一种生机逐渐被掏空的状态。”

  “昏迷,或许只是第一个阶段。”

  “若放任不管,接下来可能会有间歇性的苏醒,但那时醒来的人,恐怕已是受毒素影响,心智行为失控的傀儡。”

  “直至最后,心脉彻底枯竭,或在疯狂中自毁。”

  早在师傅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嘱咐他将所有的缠心茧全部毁去,照理说,现在是不应该出现与这东西相关的毒的。

  楚玄明虽然疑惑,但如果真的是缠心茧,他更担心师妹。

  “那三条线索。”

  楚玄明声音干涩,却异常坚持,“老夫需要知道那三条线索。”

  “此毒复杂阴损,配置之法定然极其隐秘,能接触到的渠道不多。”

  “如果真是缠心茧,师妹的处境恐怕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危险上百倍!”

  他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下毒者可能与他寻找的师妹有关联。

  或者,师妹的存在本身就是追查下毒者的一条路径。

  沈怀离静默地注视着楚玄明,囚室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刻。

  那双眼里的急切和忧虑,以及深藏其下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都清晰可见。

  空气再次沉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

  良久,沈怀离几不可察地颔首。

  “第一条线索,”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约一月前,安州府东三十里柳树镇,有一外乡女子自称去安州寻夫,在那处落脚,常为镇民看些小病,月余后悄然离开,无人知道去向。”

  “第二条线索,二十天前,有人在安州城外,见过一驾青篷马车,车帘偶尔掀起,可见一妇人侧影,发髻上……插着一支样式古朴的乌木簪,簪头隐约刻有缠枝纹。”

  楚玄明的呼吸,在听到乌木簪和缠枝纹时,骤然停滞。

  他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潮红,手指紧紧攥住袖口,微微颤抖。

  那乌木缠枝簪……是师门信物,师妹当年离去时,师父亲手所赠!

  “马车去向?”他声音嘶哑,几乎破音。

  “第三条,”沈怀离顿了顿,“马车入了安州城,消失在东市人流中。”

  沈怀离平静道,“东市鱼龙混杂,追踪的人花了些时间,半月前才重新捕捉到一点痕迹——”

  “那妇人去了城隍庙,在附近落了脚,只是她似乎善于伪装,我的人跟丢了。”

  他抬眼,目光如冷泉般流过楚玄明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

  “过了不久,官府的人过去驱赶城隍庙的人,说是附近有人染了病,不允许聚集。”

  “抓的抓赶的赶,有的死了,有的被抓到隔离营里,我也都让人去确认过了,没有那名妇人的踪迹。”

  楚玄明踉跄一步,靠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

  师妹……可能就在安州城!

  沈怀离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这定金的分量,已然足够。

  “线索给你了。”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淡,“现在,告诉我,对此毒,你可有初步的应对之策?哪怕只是延缓恶化,争取时间。”

  楚玄明急促地呼吸几次,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医者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他闭目思索片刻,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断。

  “有。但需要几味药,其中两味,恐怕不易得。”

  “说。”

  “第一,需要赤阳参,至少三十年以上的,才能护住心脉,对抗阴寒滞血。”

  “第二,需要碧磷砂,一点点即可,此物性烈有毒,但以特殊手法处理,或许可以以毒攻毒,甚至……可能短暂唤醒神智。”

  “碧磷砂……”

  沈怀离重复了一遍,这东西是宫廷炼丹和某些隐秘方剂中才会用到的禁品,极其罕见,且管控的很严。

  “第三,”楚玄明继续道,“在得到这两味主药前,可用金针刺穴,辅以温和的活血通络汤药,暂保其心脉一线生机不绝。”

  “这针法,我可以写下来,但你需找一位针灸造诣极深的大夫施为。稍有偏差,便是催命。”

  楚玄明听到了师妹的消息,至少知道了沈怀离之前并不是在忽悠他。

  他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认真了许多。

  楚玄明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怀离:“沈世子,这便是老夫目前能给的。”

  “用这些,换你继续追查,追查我师妹的确切下落,并……设法让我见到她。”

  “或者,至少让我知道,她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