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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

  也是三月末,正是春意最浓时。

  陈纵横身穿绯红蟒袍,以秦王的身份亲自主持了大齐先皇葬礼。

  武傲宇灵柩被葬在蓟南行省一处鸟语花香之地。

  葬礼持续七日七夜,期间来了不少大齐百姓与旧贵族官僚,这些人特意从千里之外赶来,只为了送大齐皇帝最后一程。

  最令陈纵横感到意外的是,大周永庆帝也来了。

  虽说他现在已经失去实权,但名义上终究还是大周天子。

  他的到来,让这场葬礼气氛达到顶峰。

  若武傲宇有在天之灵,定会为此感到骄傲吧?

  林乾身穿便装,在林千寻陪同下来到相武傲宇墓前,脸色又是钦佩又是凝重,喃喃道:“朕这辈子没有多少个佩服的人,武兄算一个!”

  “说来也可笑,你我年纪相仿,同为太子的时候不少人都说我比你优秀,当时朕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今日才知道,你比朕优秀太多了啊!”

  至少林乾没有用生命守护大周皇廷的决心。

  在这点上远不如武傲宇。

  可笑林乾之前还妄想率领大军重返京都。

  如今大周全军,又有几个将领愿意听从他这位天子的调遣?

  “父皇,您也不必自怨自艾。”林千寻劝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林乾想通这些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笑呵呵说道:“你父皇没那么软弱,现在朕倒是想明白了,这天下恶人还需要狠人来治,朕是没有这个能耐了。”

  有一句话他没说——

  自己兴许当不成皇帝了,可他外孙还是能当皇帝的。

  四舍五入,不还是他林家的皇帝么?

  看着林千寻松了口气的模样,林乾暗道:“当初朕还觉得靖川派在胡闹,现在看来朕得大力支持靖川派才行,林靖川才是朕的好外孙呐!”

  不多时。

  林乾离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披麻戴孝的武天翊独自找到陈纵横,这年轻人眼眶已经哭肿,声音同样沙哑不已。

  “姐夫,我想跟你说件事儿。”武天翊开口。

  陈纵横,“你说,我听着。”

  武天翊吸了口气后说道:“姐夫,我年纪尚小还没资格当大齐天子,这皇位我让给你吧?”

  陈纵横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你母后跟你说的,还是你姐姐说的?”

  武天翊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案例说这个年纪最是要强,没理由放弃到手的皇位,只能说明有人跟武天翊说了什么。

  武天翊摇头,“没人强迫我,这是我的想法。”

  “姐夫你天纵神武,是天下难得一见的雄主,我能力远不如你,大齐交到你手里我也放心。若父皇和皇祖父有在天之灵的话,也定不会反对。”

  陈纵横直接摇头拒绝,“你是你父皇的嫡长子,也是大齐的太子,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是大齐国君,明白么?”

  “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你最应该担起责任!”

  这并非陈纵横谦辞。

  要知道现在局势混乱,但凡陈纵横僭越皇权,大齐国内势力定会开始内乱。

  步子大了扯蛋就是这个意思。

  就算陈纵横想当天下共主,也需要一步步来,不能一蹴而就。

  在陈纵横谆谆教诲之下,武天翊这才收回想法,愿意当大齐天子。

  但他也知道,如今大齐只剩半壁江山,朝廷里诸多大臣未必瞧得上他这个少年天子,所以武天翊打算册封陈纵横为摄政王以及内务总理。

  使之剩下半壁江山的实质掌权者。

  四月中旬。

  武天翊在赤焰城内登基**,改元乾丰。

  赤焰城是陈纵横一手建造而成,在这座城内不必担心人身安危,这也是武天翊考虑迁都于此的重要因素。

  武天翊登基当日,向文武百官下旨册封陈纵横为摄政王兼内务总理大臣,令天下哗然。

  原本武天翊迁都于赤焰城就让不少文官武将不满,因为赤焰城说到底是秦王府的地盘,新君迁都于此必将受掣于秦王府,搞不好会被喧宾夺主。

  没想到新君居然册封陈纵横为摄政王兼总理大臣。

  相当于把天子权力让给陈纵横。

  这下满朝文武自然不乐意,隔三岔五就上奏弹劾陈纵横僭越。

  仅仅过了半个月,满朝文武便消停了。

  因为北边大蛮正式迁都于天京,拓拔苍云也同时接受先皇禅让**,年号元隆。拓拔苍云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备兵五十万,准备南下。

  满朝文武忆起了那日天京城破,被蛮子支配的恐惧。

  也下意识的,想得到秦王府庇佑。

  谁让李云扶还镇守在前线呢?

  自这日之后。

  满朝文武开始上书拍陈纵横马屁,就跟墙头草似的。

  当然。

  陈纵横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始终关注着南北两边的局势。

  天下局势纷扰,南北两边都给予秦王府极大的压力,因而陈纵横心想只要西边不出事,就还不算绝路。

  但命运就是爱开玩笑。

  越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五月初。

  一封密信被八百里加急送到陈纵横手里。

  送信之人是李长青,女皇的弟弟。

  “大楚出事了?”陈纵横没急着拆信,而是先问李长青。

  李长青重重点头,“是,而且出大事了,让大楚地动山摇。”

  “这么严重?”陈纵横心中一沉。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新一轮大战要来了么。”

  他一边低语一边拆信。

  信封上只有寥寥几个字,陈纵横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字,而是这张泛黄信笺上有一只不足巴掌大的脚印,分明属于孩童。

  目光掠过脚印,陈纵横才逐字扫过去。

  “陈纵横, 你儿在我手中。”

  一刹那。

  陈纵横身上散发出凌冽寒意,随即把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

  “我儿?靖川还是观岳?”他冷声问道。

  李长青被陈纵横这副模样吓到了,连忙解释:“你再仔细看看,那两个孩子哪有这么小?”

  陈纵横愣了愣,很快冷静下来。

  刚刚是乱中生急,他的两个儿子都快两岁了,脚印怎么可能这么小?

  “如此说来,是个闹剧?”

  李长青面色凝重,迟疑道:“不是闹剧,你再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三子?”

  陈纵横心想他哪有三子还在桃红肚子里没出来呢。

  话到嘴边。

  他突然用古怪的目光盯着李长青。

  “你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