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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陈纵横就已经得到了来自苍兰的消息。

  王彻也有意威吓李太真,派人送来招降书,望李太真能识趣主动退位。

  李太真只是看了眼,就将信纸焚成灰烬。

  王彻提出的要求她一概回绝,打算与王彻碰一碰,捍卫大楚朝廷。

  “他说的葬礼是怎么回事?”李太真看向上官静怡。

  上官静怡如实回答。

  李太真和陈纵横闻之发笑。

  一个将门世子也配以天子礼仪下葬?

  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

  “不过王彻还说了,葬礼完成之后,即刻发兵皇都,臣担心……”上官静怡没二人这么轻松,总觉得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一旁的陈霄汉失笑:“大不了就是死而已,有甚么好怕的?”

  “人这一生,总归都要死的。或老死、或病死、或意外身亡或战死,无外乎早晚的问题,只要这一生能按照我们的意愿生活,就没什么遗憾了。”

  上官静怡豁然开朗。

  陈纵横瞥了眼陈霄汉,不忘打趣:“又是在哪本书上学来的话?文绉绉的,不像你的风格。”

  陈霄汉闷声道:“你别管。”

  几人都笑了起来,凝重的气氛被驱散些许。

  陈纵横忽然提出要参加王知序葬礼,瞬间引来几人惊诧的目光。

  “你疯了?”上官静怡惊呼。

  陈霄汉连忙劝儿子不要冒险,惹怒了王氏父子定有去无回。

  “你呢?”陈纵横看向李太真,“你也要拦我么?”

  李太真却摇头,“正如镇北王所言,人这一生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就无憾了。”

  陈纵横大笑:“所以你是支持我的。”

  李太真笑而不语。

  上官静怡认为不是两人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疯了。

  最后她主动请缨,要陪陈纵横前往。

  陈霄汉也要跟着去。

  陈纵横答应了上官静怡的请求,选择让陈霄汉留守皇都。

  至于李太真……

  不适合外出,更适合坐镇中枢。

  次日大早。

  陈纵横就领着八百骑兵前往苍兰。

  直至远离皇都,上官静怡才猛然惊醒,这不是开玩笑,陈纵横真要去参加王知序葬礼。

  这无异于对王氏父子的骑脸输出。

  他怎么敢的?

  可,若是成功了,将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而自己身为随行人员,也必定名留青史。

  想到这。

  上官静怡反而隐隐期待。

  “王爷,我们要怎么参加王知序的葬礼?我们这么两手空空赴宴,是不是不合礼数?”她低声问道。

  陈纵横勒马,“你提醒了我。”

  “待会路过县城的时候,买两口棺材送过去。”

  上官静怡迷迷糊糊问道:“王知序一个人哪用得了两口棺材?”

  不等陈纵横解释,上官静怡又说:“我知道了,一口葬脑袋,一口葬躯干,对不对?”

  陈纵横瞥了眼上官静怡,“平日里你这么机灵,怎么到关键时候脑子转不过来?王知序配享两口棺材么?自然是送给王彻和王项的。”

  “原来如此……”上官静怡微微颔首。

  而后她更加激动。

  人还没死呢,陈纵横就敢送去棺材,可想而知届时场面必定劲爆。

  “这叫什么来着?”她笑着问。

  陈纵横头也不回,“见棺发财。”

  “对对对,见棺发财!王爷英明呀!”

  ……

  日子如流水。

  眨眼间,便到了王知序葬礼这日。

  天才蒙蒙亮,一片缟素的大将军府内外气氛凝重,苍兰城内到处都挂着白绫,从将军府到城门口街道两侧都有披麻戴孝的百姓跪着嚎哭。

  许多百姓哭得真切,但不是因王知序而哭。

  而是因为他们尚未出阁的女儿被将军府带走,赐下三丈白绫让她们为王知序陪葬,美其名曰后宫佳丽三千入黄泉伺候君主。

  大将军府内,王彻父子站在灵堂外,脸色阴沉似水。

  周围的宾客都是叛军重要的将领,一一为躺在棺椁内的王知序上香,然后劝王彻节哀。

  而仅剩脑袋的王知序就这么待在棺椁内,享受着生前享受不到的帝王待遇,棺椁内四壁按照青龙白虎玄武朱雀雕刻,栩栩如生。

  在灵堂之外,摆放着三百口棺材。

  这些便是王知序的‘后宫佳丽三千’,都是为他陪葬的无辜少女。

  若非七日时间太赶,王彻定会找来三千少女而非三百。

  王彻闭目养神,耳畔传来城内百姓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项在他耳畔提醒:“父亲,时候到了。”

  王彻嗯了声,方才缓缓睁眼。

  霎时间。

  将军府里的诸多将领纷纷侧目。

  这,都是王彻的部众!

  “当今大楚皇帝横征暴敛,令百姓民不聊生,对外唯唯诺诺对内极尽残暴,残害无辜忠良,如今又害死我孙儿知序!李太真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待我孙儿下葬之后便即刻发兵皇都,应天之命审判李太真!”王彻字字铿锵有力,极大振奋了部众。

  “待事成之后,追随本帅的诸君都将获得分封,本帅绝不会亏待了诸位!”

  “诸位可愿意随本帅杀入皇都生擒李太真?”

  话音落下。

  上百部众纷纷振臂高呼,“末将誓死追随大帅!杀入皇都,生擒李太真!”

  “杀入皇都!生擒李太真!”

  “……”

  大将军府外。

  一行不速之客抵达此处,为首之人玉树临风,又不缺王者霸气。

  在他身旁,跟着英姿飒爽的女子。

  女子听见声音自高墙内传出,眉宇间遍布怒意,对身旁的翩翩公子倾诉不满:“这王氏好大的胆子,怎敢亵渎天子?”

  “你不高兴?”陈纵横笑问。

  上官静怡义愤填膺,“我是陛下的臣子,自然不高兴!”

  “不对!”

  “难道王爷您就高兴么?陛下可是您的……”

  陈纵横摆了摆手,打断上官静怡的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阻止不了的。吉时已到,王知序该上路了,别耽误时辰。”

  上官静怡忍下怒火,与陈纵横步入将军府。

  二人才刚来到门口就遭遇阻拦,门口侍卫要求二人出示请帖。

  上官静怡拔剑,被陈纵横按下。

  陈纵横语气温和,对几名侍卫说道:“劳烦几位大声唱名,就说秦王府陈纵横前来送别王知序。”

  话音落下。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几名侍卫呆若木鸡。

  上官静怡再次拔剑,架在为首那名侍卫脖子上。

  “照做,否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