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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五十,南城旧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苏振东提前到了,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额头渗出的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五千万是他的救命钱,也是他翻盘的最后机会。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仓库门口。

  赵西双带着几个保镖,踩着高跟鞋走进了这个破旧的地方。

  她捂着鼻子,眼底写满了嫌弃,看着苏振东的眼神有些不屑,但还是有些收敛。

  “钱呢?”苏振东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赵西双身后的保镖手里提着的黑箱子。

  “苏伯父,你要的东西在箱子里。但我想要的东西,你带了吗?”赵西双冷声问道。

  苏振东从黑色皮包里掏出一叠照片,以及苏亦姝和陆慎在某些私密场合进出的照片。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陆老爷子把苏亦姝赶出家门。”苏振东阴恻恻地笑着。

  赵西双伸手要去拿,苏振东却猛地收回手:“钱,先验钱。”

  赵西双示意保镖打开箱子。

  然而,就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仓库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陆慎逆着光走进来,手里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五千万买一个丑闻,赵小姐,你的生意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看到陆慎的那一刻,苏振东吓得腿一软,手里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而赵西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仓库内的空气在陆慎踏入的那一刻彻底凝固。

  陆慎每走一步,皮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尖上。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照片,微微挑眉。

  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照片。

  “阿慎……”赵西双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小姐,这钱,你敢给吗?”

  陆慎在两人面前站定,匕首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我……我只是……”赵西双脸色惨白,刚才那股志在必得的狠劲荡然无存。

  她太清楚陆慎的手段,这个男人护短的时候像疯子,杀人的时候像修罗。

  这两面,她恰好都见过。

  陆慎没理会她的狡辩,转头看向缩成一团的苏振东。

  “苏董,两百亿谈不拢,改卖五千万了?”

  陆慎用匕首挑起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他在海边别墅强吻苏亦姝的侧影,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陆、陆少……”苏振东牙齿打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苏氏要破产了,亦姝她见死不救,我……”

  “所以你就拿我当筹码?”陆慎猛地出手,匕首擦着苏振东的大腿根部狠狠钉入木椅,刀柄颤动不止。

  “啊!”苏振东惊声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一股骚味在大腿根部蔓延开来。

  “苏振东,你真觉得,凭这几张废纸,就能威胁到我?”

  陆慎缓缓起身,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还是你觉得,陆家的人,是你这种废物可以算计的?”

  赵西双见状,深知今天讨不了好,强撑着胆子开口。

  “阿慎,我也是为你着想,苏亦姝这个女人心机太深,她勾引你不过是为了……”

  “滚。”

  陆慎只回了一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赵西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嫉恨与恐惧交织在胸口,让她几近窒息。

  她死死咬着唇,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振东,连那箱钱都顾不上,带着保镖仓促逃离。

  仓库里只剩下苏振东绝望的喘息。

  “陆少……陆总,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振东爬到陆慎脚边,老泪纵横,哪里还有半点苏氏掌门人的样子。

  “饶命?”陆慎低头,眼含讥讽,“苏振东,你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轻稳的脚步声。

  苏亦姝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黑色风衣衬得她愈发清冷。

  她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振东,眼底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解决了?”她看向陆慎,声音平淡。

  陆慎收起匕首,眼中的戾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地宠溺。

  他走过去,当着苏振东的面,长臂一揽,将苏亦姝死死扣在怀里。

  “大嫂,你这亲爹不听话,非要往死路上撞。”陆慎贴着她的脸颊,笑容玩味,“你说,我是该把他沉了江,还是让他去牢里待一辈子?”

  苏振东看清了苏亦姝,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亦姝!救救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亦姝垂眸,看着这个曾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苏董,刚才赵西双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苏亦姝微微推开陆慎,走到苏振东面前,弯腰捡起那张照片,一字一顿地问道:

  “现在,我也想听句真话。我是吗?”

  苏振东面如死灰,看着苏亦姝那双像极了贺婉却又更加冷漠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你不是……你真的不是!”

  苏振东瘫坐在水泥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以为我想养你这个野种?要不是贺婉求我,要不是她手里的那些技术能救苏家,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苏亦姝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听到这个赵西双一直打探的秘密,她脸上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崩溃,唯有那双瞳孔,异常平静和冷漠。

  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陆慎瞳孔微颤,这种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他感到心尖被针扎一般。

  他上前一步,长臂揽住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风衣透过去,那是他无声的支撑。

  “如果你敢撒谎,我会让你死得很精彩。”陆慎盯着苏振东,双眼阴鸷狠戾。

  “不敢了……我不敢了……”苏振东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似乎是在回忆当年的事情……

  “当年贺婉怀着你回来,直接拿着贺家的核心技术,跟我谈判,让我娶她,并且,认下她肚子里的你。她说是为了躲仇家,只要我肯认你,她就帮我把苏氏做大。那一晚,她签了合同,把她名下的所有技术专利都转到了苏氏名下,条件只有一条——我要护你成年,绝不能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苏亦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

  “我的生父是谁?”她冷声开口,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振东疯狂摇头,努力解释着。

  “你妈妈贺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嘴严得很,刀架脖子上都不会说的。她只说,那个人的名字是个禁忌,一旦传出去,不仅你活不了,整个苏家都会陪葬!”

  苏亦姝闭上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禁忌……”苏亦姝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愈发幽深。

  “亦姝,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看在我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吧……”苏振东又开始卑微地乞怜。

  “养我?”苏亦姝睁开眼,低头看向他,眼底是极致的冷漠,“你拿我妈的命换了苏家的荣华富贵,又拿我的婚姻换了陆家的注资。苏振东,这笔账,还没算完。”

  陆慎察觉到怀里女人的紧绷,心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阿信,眼神阴鸷。

  “把他带走,找个干净的地方关起来。在我想清楚怎么处理他之前,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爷。”阿信带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苏振东拖了出去。

  仓库再次陷入死寂。

  陆慎扳过苏亦姝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他看着她那张冷白如瓷的小脸,手指轻抚过她紧抿的唇。

  “难受就哭出来,在我面前,不需要装。”

  苏亦姝抬眼看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牵强的笑。

  “为什么要哭?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我反而觉得庆幸。身体里没流着他的血,我很开心。”

  陆慎没说话,猛地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极狠,带着掠夺和安抚,直到尝到了淡淡的咸腥味,他才微微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

  “苏亦姝,不管你是谁的种,你只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