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沉浸在技术革新中的众人硬生生被拽回了现实,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苏可人挺着肚子,在刘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闯进会场。

  她没穿往日那些高定礼服,反而选了一件略显凌乱的针织衫,脸色憔悴,眼眶通红,这副模样在镁光灯下显得格外具有冲击力。

  “苏亦姝,你还我爸爸!”苏可人尖叫着,声音在大厅里激起回响。

  原本被压下去的记者们对视一眼,纷纷嗅到了大新闻,长枪短炮瞬间调转方向。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苏家内斗大戏现场!】

  刘芹挺直了腰杆,虽然眼底藏着几分慌乱,但此时硬撑着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指着台上的苏亦姝喊道:

  “大家快看看!这个女人为了霸占苏氏,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囚禁起来了!振东已经失踪三天了,最后见的人就是她!她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现场顿时炸了锅。

  躲在三楼包厢阴影里的赵西双抿了一口红酒,冷眼看着底下的闹剧。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证据不需要多确凿,只要能把“弑父、囚禁”这种话题引入苏亦姝身上,陆家就算再看重她的技术,也绝不会留一个名声发臭的女人待在陆家。

  面对这种阵仗,苏亦姝非但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关掉投影仪。

  她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那两个像跳梁小丑的女人。

  “凭什么说我囚禁了苏振东?”苏亦姝声音清冷,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法律讲究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温书,联系律师,准备报警。”

  刘芹被她的镇定激怒,恶狠狠地往前走了几步:“振东找你要钱,你怕他把你的那些丑事抖出去,你就把他关起来!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迟早遭报应!”

  “丑事?”苏亦姝嗤笑一声,目光在刘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件暗纹旗袍上。

  “报应不报应的我不知道。但我倒是好奇,这位女士,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指责我?”

  “苏振东是我丈夫!”刘芹昂这头吼着,明显底气不足。

  苏亦姝看向台下的记者,语气嘲弄:“苏振东的太太?可我苏家的户口本上只有我妈贺婉的名字。这位刘女士,你是哪来的苏夫人?我苏家的保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芹尖声反驳。

  “胡说?”苏亦姝眼神骤冷,“你身上穿的那件旗袍,是我妈妈贺婉二十年前定做的私藏。虽然我妈妈去国外疗养了,但这些东西都留在家里。刘芹,偷主家衣服穿,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是入室盗窃。这件衣服估价三十万,够你坐几年牢了,你算过吗?”

  刘芹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萎缩,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身上的衣料,脸色惨白,整个人慌得发抖。

  “够了!苏亦姝你别扯开话题!”苏可人强撑着护住母亲,“你就是囚禁了爸爸!”

  “你又算什么东西?”苏亦姝转头看向苏可人,眼神轻蔑如看蝼蚁,“我苏家的私生女?还是那种连族谱都没上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一个偷我妈妈衣服的女人,加上一个没名分的私生女,凑在一起污蔑我囚禁生父……”

  苏亦姝冷笑着环视全场:“各位,你们觉得,这是一个正常逻辑,还是两个外人在打我苏家家产的主意?”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风向瞬间开始摇摆。

  赵西双在暗处暗骂一声:“真是废物!”她低头给安排在场内的记者发了一条指令。

  其中一个记者立刻站出来,梗着脖子喊道:

  “苏总监,即便身份有争议,但苏可人也是苏董认可的女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囚禁自己的父亲,你不要转移视线!”

  苏亦姝看向那个记者,眼底划过一抹冷芒。

  “这位记者,我看你言辞凿凿,莫非你也是个私生子?或者是你背后的人跟你有着同样的基因?否则,这种荒谬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她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气场。

  “我苏亦姝是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为何要囚禁苏振东?就因为他找我要钱我没给?这逻辑不对吧。”

  苏亦姝停在苏可人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按照常理你之前说的话,他找我要钱我没给,那应该是他囚禁我、逼迫我给钱才对,毕竟,他才是那个负债累累、穷途末路的人。你们说是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一个债台高筑的人,怎么看都比一个事业有成的总监更有绑架动机。

  苏可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亦姝:“你……你……”

  “我什么我?”苏亦姝冷冷地打断她,“苏可人,你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想要利用现场的情况,然后让你肚子里的种顺势流掉??然后栽赃我身上?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老把戏,就没必要再来一遍。”

  陆家老宅。

  大厅内死寂一片,气氛沉重地让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原本威严端庄的厅堂中央,此刻架起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画面里,苏亦姝正步步紧逼,将苏可人母女怼得毫无还手之力。

  管家福伯垂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屏幕是陆慎离开老宅之前,指名道姓让他在老宅支起来的。

  陆慎的原话是:“既然有人爱看戏,就让老宅的‘观众’们看个全场。”

  陆老爷子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双手拄着拐杖,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不出喜怒。

  程丽梅坐在下首,原本正端着茶杯,当苏可人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瞬间,她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

  却不敢吱声。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佛串。

  苏可人怎么会过去?若是苏可人在现场闹出个好歹,或是被苏亦姝揭了老底,那她的计划就全碎了。

  程丽梅喉咙发干,忍不住看向老爷子,刚想张口:“爸,这种家丑闹成这样,是不是该派人……”

  话音未落,老爷子冷厉的眼神扫了过来。

  程丽梅后面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只能悻悻然闭了嘴,双眼紧紧盯着大屏幕。

  三房的人也坐在一侧,陆彦虽然面上不显,但眼底那一抹看好戏的玩味却藏不住。

  他时不时扫一眼程丽梅的窘迫,又看看大荧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苏亦姝。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嫂的嘴这么厉害。”陆彦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没人接话。

  老爷子清楚,陆慎这一手现场直播,不仅仅是给苏亦姝撑腰,更是把陆家的脸面架在火上烤。

  如果苏亦姝输了,陆家就是个笑话;如果苏亦姝赢了,那有些腌脏的事,恐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撕开了。

  老爷子盯着屏幕里苏亦姝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缓缓闭了闭眼。

  “都坐着看完。”

  老爷子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在这时,屏幕里苏亦姝说出了那句:“想要利用现场的情况,让你肚子里的种顺势流掉?然后栽赃我身上?”

  程丽梅听到这,脸色瞬间由青转白。

  而此时的老宅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子悄然停下。

  陈淮正坐在副驾驶上,通过蓝牙耳机听着老宅里的一举一动。

  他拨通了陆慎的电话:“慎哥,老宅那边‘电影院’气氛很到位。老爷子没动,程丽梅快疯了。吴海岩那边,老顾也已经把他塞进酒店后门了。”

  电话那头,陆慎正站在酒店二楼的VIP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

  “知道了。把苏振东也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