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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慎紧绷着脸,下颌线清晰又凌厉。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毁灭性的暗芒。

  他想起那段消失的监控,想起那个指向老宅的电话。

  老头子、程丽梅、甚至是二房……这屋檐下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他现在不能动,一旦彻底撕破脸,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会变本加厉地咬向苏亦姝。

  “毁了她?”陆慎缓缓起身,个头高出老爷子半个头,阴影将老人笼罩,语气森然。

  “你可以试试。只要她少一根头发,我就让整个陆家给她陪葬。”

  “你……”老爷子气得心口疼,半晌才缓过气来,生硬地转了话题。

  “明天是你和西双的订婚宴,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这是给外界的一个交代,也是对苏亦姝的一种保护。只要你订了婚,别人的目光自然会从她身上移开。”

  “订婚?”陆慎发出一声轻蔑的嘲讽,“赵西双那种货色,也配?”

  “配不配,你都得去!”老爷子死死盯着他,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如果你明天不出现在宴会厅,我保证,苏亦姝这辈子都别想走出那间病房。不仅是她,还有那个躺在隔壁的方思荷,她们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慎盯着老爷子那张苍老却精明的脸,半晌,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我去。”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让老爷子愣了一下。

  陆慎理了理袖口,眼神冰冷又讥诮地一般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明天的订婚宴,我会准时出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走廊里,周轩正等在暗处。

  “查得怎么样?”陆慎低声问道,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陆总,老宅座机在那段时间的通话记录被抹除了。但我们的人发现,程丽梅在那晚之前,私下见过苏振东。”

  周轩压低声音,“另外,老爷子身边的管家,那晚出过一趟远门。”

  陆慎眼神闪烁。程丽梅的嫌疑最大,但老爷子的态度也极其反常。

  “不急。”陆慎看着指尖的一点红痕,那是苏亦姝哭泣时抓出来的。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陪他们演。明天订婚宴,把我们手里那份关于赵家‘偷梁换柱’的账本准备好。”

  让他出席明天的订婚宴,那他出席就是,只是这代价,就怕你们承受不起!

  陆慎离开后,书房内的檀香即便再浓郁,也掩盖不住空气中紧绷的杀机。

  陆老爷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苍老的眼中满是浑浊而精明的光。

  他不相信陆慎会这么轻易妥协,那个孩子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骨子里流着陆家最冷、最疯的血。

  “老刘。”老爷子低唤一声。

  管家从暗影处走出,躬身应道:“老爷。”

  “加派人手,盯着阿慎。医院那边也给我围死,除了医生,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苏亦姝的病房。”

  老爷子语带警告,“明天订婚宴结束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如果阿慎想玩什么调虎离山,直接把医院那边的人扣下。”

  “是。”

  此时,陆家程丽梅的偏厅内,正上演着另一出闹剧。

  由于陆慎这段时间疯狂打压程家的项目,甚至截断了几个核心资金链,现在的程家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程其训带着儿子程瑞,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程丽梅对面。

  “小妹,你这次一定要救救大哥啊!”

  程其训急得直拍大腿,“那几个海外项目是咱们程家的命根子,阿慎说断就断,一点活路都不给。再这样下去,公司不到下个月就得破产清算!”

  程瑞也在一旁帮腔,脸色蜡黄。

  “姑姑,您是陆家的主母,阿慎表哥最听您的话了。只要您开口,他肯定能松手的。程家要是倒了,您在陆家也没了娘家撑腰不是?”

  程丽梅听得心烦意乱,脸色难看极了。

  她手里原本还有些私房钱,可之前为了程家的事情,搭进去不少钱。再一个最近事情多,花了不少,手里早就见底了。

  “我救?我怎么救?”程丽梅压低声音怒斥,“阿慎现在为了那个苏亦姝,连老头子都敢顶撞,我说话他根本不听!你们之前不该去招惹苏亦姝的!”

  “那还不是为了替你出气吗!”程其训急了,语气也没了分寸,“现在出了事,你拍拍屁股想不管?”

  程丽梅被堵得没话。

  程瑞见状,眼珠子一转,低声说:“姑姑,听说表哥回来了,就在楼上。您带着我们去见见他,他总不能当着您的面,连他舅舅的脸都打吧?”

  程丽梅本想拒绝,可看着程其训父子那副穷途末路的样子,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程家是她的根,程家倒了,她在陆家的底气确实会少一大半。

  正说着,陆慎踩着皮鞋,带着一身寒气从楼上走下。

  “阿慎!”程丽梅连忙起身拦住他。

  程其训见状,赶紧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摆出一副舅舅的威严长辈架势。

  干咳一声道:“阿慎啊,舅舅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跟你谈谈。关于咱们两家之前那个合作……”

  陆慎停下脚步,眼睑微垂,如深潭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

  只一眼,程其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没有尊重,只有看蝼蚁般的漠然。

  程其训腿肚子一转,下意识地缩到了程丽梅身后,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陆慎冷笑一声,越过程其训,径直走向大门。

  “站住!”程丽梅见陆慎完全无视他们,觉得在兄长面前丢了面子。

  恼火道:“程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你非要逼死你舅舅才甘心吗?”

  陆慎站定,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向程其训,而是盯着程丽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处理?”陆慎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讽刺。

  “舅舅,你是不是求错人了?程家之所以陷入绝境,难道不是该问问你的好妹妹吗?”

  程其训一愣,一脸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她在江城自作聪明,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甚至动了不该动的人,我怎么会想起去动程家?”

  陆慎目光如炬,语气如刀,直接挑拨。

  “是你的好妹妹亲手把程家推到这个境地的。她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却还一直挑衅,她这是死咬着程家,要拉着整个程家陪葬。舅舅,你要算账,应该找她算。”

  “你胡说什么!”程丽梅尖叫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陆慎冷笑一声,看着程其训那瞬间变得狐疑且愤怒的眼神,眼底闪过讥讽。

  “舅舅,之前我对程家的项目,都是给予支持的。我原本也没必要断程家项目,只是因为……”陆慎朝着程丽梅扫了眼。“她……”

  说完,陆慎再没停留,大步跨出了陆家大门。

  客厅内,程其训猛地转头看向程丽梅,眼神变得狠厉。

  “小妹,阿慎说的是真的?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报复程家?”

  “大哥,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是你妹妹!”

  “妹妹?妹妹会逼得我公司走上绝路吗!会逼着自己娘家活不下去吗!”

  程丽梅看着愤怒的兄长,气得胸口生疼,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从未想过,陆慎居然杀人诛心,一句话就让她在娘家也彻底失了立足之地。

  车内。

  陆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查。”他冷冷开口,“那晚司机的通话记录虽然被抹了,但删除了就一定会有残留痕迹。另外,去查查管家那晚‘出远门’具体去了哪,见了谁。”

  虽然刚才挑拨了程丽梅,但他很清楚,这潭水,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他现在就像在走钢丝,一边要稳住老宅这边,一边要暗地里肃清所有威胁。

  “陆总,方家那边……”周轩欲言又止。

  “告诉方华睿,我可以让他的人守在医院,但如果方家敢趁机带走苏亦姝,就要做好方家在江城消失的代价!”

  陆慎看着指尖,眼神疯狂且执着。

  “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