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份,从来都是盛京城人的底气,也是分水岭。

  饶是此时阮宁昭哭的再美若天仙,身份这一道鸿沟,就是她永远都无法跨越过去的天堑!

  谢景行冷漠的睥睨着她,瞧着她这幅凄惨模样也始终无动于衷。

  活该罢了。

  再次抬头,目光锁定安乐七公主。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顿时把安乐七公主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本公主可是真的!”

  蠢货。

  谢景行无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若是没有其他问题,那就请谢相爷作诗吧。”

  啊?

  阮清懵了。

  咋地,还没放过她啊?

  这是追着自己杀啊!

  可身为相爷,她就算是装,也得装得无惧一切。

  但在场众人也都不是**,情况都已经如此了,哪里还敢再看热闹。

  当即那永安公夫人便站出来打圆场。

  “相爷的才学,整个北昭谁人不知?相爷若是出手那岂不是让各位公子小姐们没活路了?我瞧着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在看向‘阮清’的目光中,也略带着一丝温柔。

  讨好与祈求这种事儿,堂堂国公夫人自然是做不出来,但她能对一个被人厌弃的伯爵府嫡女释放善意,也足以表明了她的立场。

  谢景行把该收拾的也都收拾了,虽然还剩下一个四处拱火的阮清,但最终却也还得颔首。

  “国公夫人说的是,晚辈受教了。”

  本想要行晚辈君子礼,但想到自己如今这身份是女子,只能略显别扭的行了个万福礼后,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阮清也在这时松了一口气。

  天老爷啊,她还以为今天自己得偷唐诗三百首了呢。

  吓死个人。

  不过从今日之事上,阮清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活爹是真的半点亏都不吃。

  谁敢惹他,他都能抱着人跳楼!

  主打一个谁都别想活。

  再去看那失魂落魄的阮宁昭,阮清更是啧了一声。

  你不活该么你?

  还当那身子骨里是原身那个卑微胆小又怯懦的蠢货?

  那肥肥胖胖的身体里,可是藏着个行走的大杀器!

  若是她,还有心思跟阮宁昭玩一玩后宅内斗,但这位相爷……

  阮清摇了摇头。

  这位相爷只会让你尸骨无存!

  一场开开心心的赏花宴,就这么潦草落幕。

  而整个盛京城内,关于她与谢景行的传说又多了许多。

  不仅多,还离谱。

  离谱到了她这边儿刚下马车,那边儿便有仆人传话,说颐寿堂那边儿来消息了,老太君请相爷回府后立马过去。

  传话的人,是府中的管家。

  当然了,也是老太君的人。

  瞧着拱着身一副卑躬屈膝的恭敬模样,但骨子里却对这位相爷,并无多少尊重。

  想来也是,毕竟整个相府明面上都是老太君在把持着,傀儡相爷又有几个人尊重?

  阮清啧了一声。

  收拾了那个蕊希老太婆,没收拾这个糟老头子是吧?

  阮清坐在轮椅上,脊背贴合着轮椅,摆出一副舒服的姿态。

  她嘴角勾着笑,就这么看着管家崔福。

  “滚。”

  “相爷这边请——”

  崔福敷衍性的伸出手恭请,却在反应过来相爷说了什么之后,骤然抬眸。

  “相爷您刚刚说什么?”

  瞧他那副没见过世面又一脸震惊的模样。

  阮清再次红唇轻启。

  “滚。”

  这下子,崔福听清了,可更为震惊。

  “相爷!您……”

  “邢野。”

  随着阮清漫不经心的呼唤,暗处的邢野骤然出现。

  他单膝跪地抱拳于阮清身后。

  “相爷。”

  “揍一顿,让这糟老头子长长教训,竟敢给主子摆脸色,反了天了!”

  “是!”

  邢野二话不说,起身后直奔崔福而去,一把扣住崔福的下巴,直接卸掉!

  然后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阮清满意地点头。

  “多贴心,知道这糟老头子叫得难听会让本相不爽,直接一劳永逸。”

  推轮椅的小厮浑身颤抖。

  抖啊抖……

  严格意义上来说,小厮也不是她的人,也是被安插在相爷身边,监视着相爷的。

  小厮心里慌啊!

  怕啊!

  揍了崔管家,那可不能再揍他了呦。

  阮清没心思心上糟老头子被打,又不美观,所以便摆手让小厮推着自己回清晖院。

  至于后果会如何……

  开什么玩笑呢,她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又怎么可能会管后果?

  反正又不是她亲奶,干就完了!

  邢野是一炷香之后回来的,阮清也没问给那糟老头子打成啥样,反而是吩咐邢野去东街的回春堂,把掌柜的请来。

  随后她便惬意地眯着眼,等待破防老人来闹事儿。

  而此时的颐寿堂内,当崔福顶着鼻青脸肿,拖着差点儿残了的腿进来时,老太君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扑通!

  崔福跪倒在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您……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崔福恨啊!

  他是真的恨啊!

  虽说是当奴才,但相府内,便是个小厮都顶九品芝麻官儿,更不提自己堂堂相府管家了!

  这么多年来,他在相府内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除了对老太君恭敬忠诚外,他从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尤其是这相府中名义的主人谢景行!

  可如今……可如今他却被谢景行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给揍成了这样!他怎么能甘心啊!

  越想越气,崔福更是砰砰磕头!

  “老太君!奴才也是奉了您的命令去请相爷,可却不成想相爷直接让人动手打老奴啊!”

  “打狗还要看主人,可相爷却丝毫不曾顾忌您与他的祖孙情分啊!”

  崔福的哭声中有委屈,但更多的却是怨恨!

  一个狗崽子,竟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他今日必然要在老太君面前好好上这个眼药,让老太君狠狠收拾他!

  啪!

  精美茶杯狠狠被摔在地上!

  老太君被气得一张脸从红到紫,从紫到绿,由绿转黑!

  那叫一个五彩斑斓!

  这个孽障!

  他这分明就是公开在打自己的老脸!

  “放肆!他简直就是放肆!他这是要反了天去不成!”

  “来人!请龙头拐杖!今日我倒是要当着龙头拐杖的面儿,瞧瞧他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