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这孽障实在太不对劲了!

  老太君眯着双眼,想要从眼前之人的身上看出一些什么,可最终却是徒劳。

  只因为眼前之人就坐在轮椅上,嘴角勾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就这么看着她。

  在这一瞬间,老太君甚至感觉有些恐慌!

  他怎能如此?

  他为何会如此波澜不惊!

  每每想到此,老太君便止不住的遍体生寒!

  “你怎会如此心狠手辣?那可是你的生身父母!”

  他又拿这话搪塞自己。

  阮清啧了一声,隐隐有些不耐。

  “生身父母就得踩着我的脊梁骨?”

  “生身父母就能颠倒是非黑白?”

  阮清小嘴巴不停。

  对待这种人,她有得是力气与手段。

  把老太君挤兑得哑口无言,她就已经完事儿了?

  并没有!

  阮清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太君。

  那眼神,实在是太过无礼。

  就在老太君因感心中不舒服要呵斥时,却见阮清继续开口。

  “还有老太君您也一样,他们做父母的不懂事儿,您身为祖母也不懂事儿?”

  “惯子如杀子的道理您不懂?”

  “这样纵容他们没有底线的索取与贪图,您这是在逼他们上绝路啊!”

  一番话,说得可谓是痛心疾首!

  甚至于说完后,阮清还叹息了一声。

  “说起来,咱们谢家这冷血无情,不给人颜面的习惯,也算是一脉相传了,老太君您做的好榜样,孙儿自然是要亲身效仿啊。”

  一番话落地,让整个场面都寂静了。

  所有人看向阮清的目光,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甚至是荒谬!

  尤其是谢鸿渐与谢柳氏。

  二人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你……孽障!”

  “你怎么跟你祖母说话呢!”

  谢鸿渐呵斥,想要借此来展示父亲的威严!

  奈何阮清不过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上行下效的道理,希望你能明白。”

  一句话,说得谢鸿渐更是一脸懵逼。

  什么上行下效,这狗崽子到底在说什么!

  “你——”

  他还要再开口,但下一刻却被谢柳氏给拉住衣袖制止。

  谢柳氏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从不被她放在眼里的人。

  原本谢柳氏并未把她放在眼中,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在谢景行的面前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这个狗崽子早就被他们给驯化得异常听话与服帖。

  可现如今一切都变了。

  谢柳氏想到这些,眸中闪过深思。

  为什么?

  他们不过是离开了盛京两年,且他的消息也是有人实时报告给他们,为何他却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那个他们怎么说便怎么是的傀儡,为何如今却这般大变样?

  这其中可是有什么他们不曾知晓的?

  想到此,谢柳氏的心中猜疑更多。

  但这一切,却不是此时需要处理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谢柳氏这才摇头,让谢鸿渐稍安勿躁。

  谢鸿渐的脸色很难看。

  虽然不知自家夫人为何会阻止自己咒骂这孽障,但谢鸿渐却还是闭上了嘴。

  阮清挑眉。

  看向谢柳氏的目光,却也带着一丝探究与诧异。

  倒是未曾想到,谢鸿渐身为一家之主,可却那么听谢柳氏的话。

  至于谢柳氏……

  阮清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

  这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关系,她时间多的是,更是无聊的很,所以在收拾他们的这件事情上,阮清还是很乐意的。

  想到此,阮清便轻笑了一声。

  “嗯……父亲?”

  这两个字,可真是扎嘴啊。

  如果可以,阮清是想称呼他一声——老登。

  但身为相爷的颜面,阮清还是得为那位大佬保护好,所以心里再不愿,那也得按照规矩行事。

  谢鸿渐却在听到这称呼时,满脸的抗拒与不喜。

  阮清见此,她反倒是开心了。

  “谢先生?”

  这称呼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带着震惊。

  “你……”

  老太君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在这一瞬间却又哑然。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无悲无喜的?

  唤自己父亲为先生?

  但阮清却有话说。

  “我刚刚的那一声父亲,瞧着谢先生眉眼间均是不喜与排斥,既如此,那我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者,换个称呼对你我都好。”

  她也能舍去恶心,还能借此来称呼那女人为谢夫人,一举三得。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而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阮清还挺期待结果的。

  对面几人跟木墩子似的杵在哪儿,也不说话。

  这让阮清很难受。

  这不说话是怎么回事儿?

  是天生不爱说话么?

  “如何?”

  她等不及,催促了一句。

  谢鸿渐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盛京才这么一小会儿,儿子没了他不在乎,当爹的称谓没了……哦那也无所谓!

  可是当爹的称谓可以没,那当爹的权利呢?

  这是他目前为止,最为关心的一点。

  思及此,这谢鸿渐眯着眼,沉思了一番后,才开口道:“既如此,那一切依你便是。”

  啧。

  阮清不太满意。

  “谢先生,咱们先搞清楚,这跟我可没啥太大的关系,说白了不还是你们嫌弃我嘛?”

  这么大的一口黑锅往她脑袋上扣?

  那可不成,阮清是不认的。

  “我这也是孝顺,为了你们着想。”

  她还给自己贴了一层金边儿。

  而这一番话,更是让众人的脸色难看。

  是真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的无力感。

  曾经没有把这小孽障给当回事儿,可是现在这小孽障却偏生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尤其是老太君。

  本不想要让他们小两口同意的,毕竟若真那般生疏的称呼,到时候落在他们手中的好处,又会有多少?

  “不……”

  “好!”

  谢鸿渐却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谢鸿渐的眼神也带着一丝锐利,带着一丝冰冷。

  “你且最好记住了,日后不论在任何的场景,你都莫要唤我父亲!”

  不然他听了恶心!

  阮清同样有此看法。

  既然谢鸿渐答应了,她自然是开心。

  “好!那就一言为定。”

  此时安排妥当后,阮清又看向老太君。

  这老东西没事儿,慢慢收拾,反正一句‘老太君’就能代替了那令人作呕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