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府一切如常,门口洒扫仆役正在按部就班干活

  远处锣鼓喧天,十里红妆,一鼎红轿停在他们门口

  路人停留围观,周围想起议论声

  “今天武安侯府是有接亲的喜事吗?也没见挂红绸之类的呀?”

  “是哪家倒霉姑娘”

  “停轿~~”

  只见身穿大红喜服的新郎和一个喜婆走出门,并未有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来是办喜事的派头。

  喜娘到花桥前并未让轿夫压轿而是讨要下轿礼。

  “席姑娘,秦老爷说,您今日必须给上一百两黄金充府库表孝心才能入府,不然这喜事估计得麻烦您走回头路了”

  府匾下秦朗面色满是得意,唇角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眉眼冷冽的看着台阶下的花轿,继续追加。

  “还有将麟儿记在你名下的事,席云知,如果你不答应的话,这武安侯府的门你也照样进不了!”语调铿锵有力,咄咄逼人。

  仿佛吃准花轿中的新娘子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花轿内,席云知幽幽转醒,入目一片血红。

  她这是还没死吗?头顶的血还没流完吗?

  这时从花轿外伸进来一只肥胖的手,用力在她的胳膊上死劲掐了一下。

  声音压着,咬着牙:“小姐,你到是快些答应!”

  小姐?不都是装模作样的一直喊她“大夫人”吗?

  席云知扯下盖头,看着自己带有薄茧的手掌,以及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音,突然反应过来,她重生了。

  重生在被武安侯世子秦朗阻拦进门这天。

  前世成亲当日,秦家也是这般刁难,用了这套说辞给她下马威。

  那时候她想祖父病入膏肓,死前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嫁入武安侯府,她不想让祖父伤心,咽下了怒气。

  想着收下孩子也能博得一个贤良大度的名声,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是她踏入地狱的开始。

  庶子之事只是一个引子。

  武安侯从这次试探之后,对自己变本加厉打压磋磨。

  祖父死后,欺她护国公府无人,欺她父兄战死,祖父病重,以后只是一个孤女。

  欺她无人给她做主,欺她入府为弃妇无地可去,欺她有万贯家财,是抱着金娃娃的肥肉。

  一边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一边对她弃之如敝。

  夫君更是外面的女子勾三搭四,害死她的孩子——

  失去了精神支柱,每日这样生活没多久,她就变得疯魔。

  最后因为那个女人受委屈,她被终身囚禁佛堂,行滴水刑让她忏悔反思.

  直到她死后,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

  她是书中恶毒善妒的原配,对庶子苛待,对丈夫不恭,对婆母不孝。

  而她的丈夫是书中的男主,他踩着她的尸骨,拿着她的万贯家财,与穿越女主成就一段佳话。

  最后在百姓的拥戴下,成就了千秋大业登基为帝。

  她的丈夫更是以江山为聘迎娶女主,两人共享江山。

  席云知眼底一片腥红,感谢老天爷让她重生,这一世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她善妒,她恶毒,那就让众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恶毒。

  ……

  花轿外的喜婆见花轿里的人没有反应,再次伸手进去准备更加用力地掐她。

  没等碰到新娘子,只觉得手腕被人掐住,下一瞬骨裂的剧痛传来。

  喜娘一声惨叫被扼制在喉咙里,一只莹白的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轿帘掀开,一袭红衣女子走了出来。

  头顶上的喜帕早就被扔在一旁,精致绝美的面庞画着新娘妆更添几分艳丽,举手投足满是撩人心魄的风情。

  秦朗蹙着眉,对席云知掀开盖头的举动十分不满。

  声音冷冽训斥:“席云知你怎么不知羞耻,竟然自己掀了盖头,抛头露面。”

  “今日,即便你收了麟儿,这事也不能轻饶!你要去我秦家祠堂跪上三天三日赔罪才能行!

  否则,我秦家是绝对不允许你这种不懂规矩的毒妇女人进门!”

  高高抬着下巴,眼神俾睨中带着嫌弃

  席云知再也无法忍受,一脚踹翻了喜娘。

  怒指秦朗:“秦朗,你若是得了癔症就去看大夫,还没娶亲就有奸生子,嫖妓得来的吗?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重生归来的席云知只想破口大骂这群狗娘养的。

  护国公府满门忠烈,她也是将门虎女,拿她当软柿子现在可不能够!

  一句没骂够席云知继续接上

  “你是个什么腌臜玩意,还让我给你养儿子!还一百两黄金,怕不是穷疯了?”

  “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破地爱谁进谁进,本小姐不伺候!”

  上辈子她为了护住国公府的脸面,硬是把自己包装成一名大家闺秀。

  褪下戎装换红装,洗手羹汤,做一名规范的京都贵女。

  前世的今日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生去他娘的名声,去他娘的贵女,什么都比不上她自己痛快来的真实,国公府的名声也从来都不是靠委曲求全得来的。

  “席云知,你个泼妇,你别想再进我秦家的门!”被话呛的不知道说什么的秦朗,依然想用进府压制她。

  席云知一脚踹翻聒噪他,抬起手摘下头顶凤冠用力摔在地上,一脚踩成碎片。

  “今儿大家也都看见,这武安侯府秦家是如何咄咄逼人的,我席云知也不是嫁不出去,非得吃你秦家这口饭!”

  “从今往后,席秦两家婚事就此解除,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秦朗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眼睛瞪得老大,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席云知,“你——”

  “好——我看从今往后谁敢娶你!”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语气隐约带着一丝威胁。

  “呵!”席云知唇角挂着冷笑,“往后谁能娶我就不劳烦秦世子费心了。”

  转身离去的时候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弱鸡!”

  席云知抢过迎亲马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飞驰离去。

  她箭似归心,需要马上确定一件事。

  一路飞驰回到护国公府——

  书房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床榻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昏昏沉沉地睡着。

  席云知站定在床前眼泪夺眶而出,攥紧拳头哽咽着:“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