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云知不忍直视别过头,她不敢想象看着自己的妻女,被烈火焚烧烧成灰烬,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当时会多么的绝望?

  如果现在她站在张涛的位置上,肯定不会选择救这些人。

  这与她是不是朝廷官员没有关系,而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当家之主该有的态度。

  可是现在他们必须要站在对立面。

  席云知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她抬头看向裴玄。

  心中有那一瞬间是动摇的。

  “怎么王妃是不忍心了吗?”张涛垂着头嗬嗬嗬的笑。

  笑的悲凉,笑得让人心头发颤,忍不住眼眶发酸。

  这里唯独裴玄面无表情,他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他就这么站在张涛的面前,双眸直勾勾的看着他。

  红唇轻启,话语是那么的冰冷。

  “懦夫!”

  裴玄只送给了他这两个字。

  “那些害了你妻女的人都在逍遥法外,而你呢,你在做什么?”

  “你在这大牢里逃避等死,你连死都不怕,却害怕面对那些仇人?”

  “你不是孬种是什么?”

  “你的妻女跟你结成一家人真是晦气!”

  席云知没想到裴玄这么毒舌。

  一口气说这么多,她真怕张涛一时承受不住吐血晕厥过去。

  果然张涛情绪十分激动,“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这些事当然不是你经历的,若是你经历你恐怕比我还要残忍!”

  他的反击,在裴玄的眼里毫无杀伤力。

  因为裴玄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狠绝。

  他一把抓过张涛两人面对面,他的眼睛像是孤狼一般,恶狠狠的盯着他:“如果有人抓了本王的妻女,本王一定会将他的祖宗十八代十族以内的人全部杀光!”

  “我绝对不会让仇人看着我痛苦地死去,我要让他们跪在我的脚边和亲人的坟前,用他们的人头来赎罪!”

  “哪怕是下了葬的祖坟,我都给他刨开,老祖宗的骨头都砸碎磨成粉!”

  裴玄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冰冷,如同恶魔杀神。

  “所以你不是懦夫是什么?”红唇勾起。眼里满是嘲讽。

  “张涛你口口声声要为你的妻女报仇,可你做了什么?你是咬下敌人一块肉,还是杀了仇人祭奠你妻女的在天之灵?”

  “甚至你连给他们收尸的勇气都没有!”

  裴玄的话句句诛心。

  将张涛贬低得体无完肤。

  席云知蹲在他的身边,眼神温和看着他。

  “张涛我们也不是说想逼你,但是现在你的仇人在平阳城内作威作福已经要逐鹿中原了,如果他能够成功,那么这辈子你都永远无法报仇!”

  “张涛,你要相信王爷的话,他说你的妻女没有事,那就一定没有事,所以要放下你错误的认知,举起长刀利刃,砍向他们!”

  她抬起手在张涛的肩膀上拍了几下。

  “我们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思考,过了这个时间,你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时间快速流逝。

  席云知用眼神和裴玄交流。

  不知何时起,两人即便不用言语,也可以明确地知道对方想法。

  她很好奇,裴玄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妻女没有事情并且活着。

  难不成是骗他的吗?

  裴玄却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骗张涛。

  不然的话,他也没有把握,让一个必死之心的人答应他们的要求。

  自然手中是有筹码的。

  只不过人虽然救了下来。

  只是听说,手下人救了两个烧伤严重的人,没有名字。

  他也无意间听到的,再结合今天的事,这才知道很可能是知府的家人。

  只不过。

  她们伤得十分严重。

  那一日的事情太过混乱。

  其实张涛自己也可能记得不太清楚。

  他悲伤过度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已经身处大牢了。

  赫连城等人不会留下这种祸端。

  张涛的存在就是危险。

  一直没有杀他,是为了用他来要挟三皇子,以防三皇子反水。

  若是三皇子反水。

  大不了一起死。

  张涛的手中掌握了三皇子,勾结山匪,假扮山匪。

  抢夺赈灾钱粮款的证据。

  用了这么多刑,他一个字儿都不说,为了不把人弄死,只能暂时将他关押。

  *

  裴玄冷淡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张涛你想的怎么样了?”

  “我答应你们!”

  这个结局是预料中的。

  “我也有个条件,我要见他们,我要见我的儿子和妻女。”

  在揭穿这场阴谋之后,张涛这个人能不能活还两说。

  所以在临死之前,他必须要看一眼他们。。

  成安王说得对。

  即便是死,也要拉着敌人一起。

  “可以,现在我们就带你离开。”

  整个大牢的狱卒都被席云知的吹箭放倒。

  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将张涛带着离了大牢。

  不知何时大牢的门外,早就有一辆马车等候。

  张涛自然不能跟他们一同回到城主府,所以他被马车上的人带走了。

  目标所在地,飞鸿客栈。

  事情安排妥当,只欠东风。

  当席云知和裴玄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庆功宴早已落下帷幕。

  整个府内都安静异常。

  两人顿感不对劲儿,全身警戒起来。

  “走,我们去秦王房间看看!”

  席云知点头同意。

  手中凭空出现一把软剑,和一柄匕首。

  将软剑交给了裴玄,匕首藏在衣袖中。

  秦王院中。

  白卿和白明雪两人被士兵团团围住。

  两人背靠背面色凝重。

  “赫莲先生,你这是何意?”

  白卿声音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意。

  白明雪虽然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不停,已经准备大开杀戒,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赫连城站在不远处,笑得猖狂,笑得肆意,笑得一脸狡诈。

  “白卿,好歹你也是神医,做陷害病人这种事儿,难道你不觉得心亏吗?”

  赫连城从来没有停下对他们的怀疑。

  当秦王肩膀上的箭矢被取下之后,他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只要肩膀上没有箭矢,那就等于秦王的危机已经度过。

  既然度过危机,那么白卿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所以他请了其他的医者,悄悄的进府为秦王诊治。

  没想到,还真让他诊治出其他的问题。

  秦王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却从他的身体里检查出了大量的毒素。

  这个毒素可以麻痹他的神经,所以秦王不能说话,就是因为这个毒。

  在没有请白卿过来看病时。

  赫连城已经让人调查秦王体内的毒素是什么,没想到这次多出来了新的毒素,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就是白卿他们。

  再加上今天,他的那两个徒弟对自己出言不逊,白卿还对自己动手,这种不能为己用的人,活着也是给敌人平添帮手不如就地格杀。

  现在庆功宴结束就拿他们祭旗。

  今天所做的一切早就蓄谋已久,全都是针对白卿他们来的。